不小了,只是在周师姐你这儿还算丫头而已。老穿粉的,别人不得说我乔张做致呀。&rdo;
&ldo;谁敢说你!人比花娇的姑娘家,都还没生养呢,哪儿会显什么岁数。你正是穿这些的时候。&rdo;
周如媚铁定了主意似的,硬要把那一身娇嫩衣服往沈婳伊身上套。沈婳伊由着她摆弄,任周如媚把她打扮得跟三月新开的春桃一般花枝招展。
沈婳伊对着镜子认真端详起自己脸上透红的脂粉,心有余悸地问她道:&ldo;登州府这儿的形势现今还好吗,打扮这一身到街上会不会太招摇?&rdo;
周如媚不以为意道:&ldo;登州府这儿还没兵荒马乱呢,只是这阵子管得严些而已,不妨事。你穿这身到上街大方走去,谁若敢惹你,到时候给军爷瞅见了,有他好果子吃。&rdo;
&ldo;是啊,这毕竟不是南边……&rdo;
一提及南边的境况,在月事中人尚虚弱的沈婳伊突然悲从中来,顷刻间泪流满面:
&ldo;我还活着,我还能有机会和姐妹们打扮说笑。但南直隶那些惨遭战乱、家破人亡的百姓,他们许多人却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他们没有了!他们不在了……我好想把他们带上,可我一个都带不了……&rdo;
沈婳伊很快便开始嚎啕大哭,把脸上刚擦好的脂粉全给哭花了。
周如媚知道南边战乱,沈婳伊想来会撞见些惨祸。她这几日见她体虚,不忍让她轻易伤心,所以并不打算主动询问。
但那些放在心上挥之不去的伤与痛,就算不被提及,也会无数次鲜活且招摇地主动复苏,直到把血痂挑去,再度血肉模糊。
周如媚看她哀恸不止,着急忙慌地安慰道:
&ldo;好好好……算我不对,全算我不对好了!我不该在这种时候把你打扮得光鲜亮丽的,这是对不住南边的百姓!如今大梁正逢国难,我们理应感念在心,不该做这装束。我给你换身素净的吧。&rdo;
沈婳伊哭了半晌才止,等一切都收拾好后,外头已天光大亮,她定睛一瞧,窗外仍旧细雨纷纷,雨势不歇。
她恍神了好一阵,才意识到人间的三月末是立夏的时节。北边入夏总会慢些,连绵的春雨要下许久,才算有点夏天的苗头。
这几日她在房中连趟了三日,再闷下去,只怕人的精神气都得受潮发霉。沈婳伊默然无声地走下楼去,楼下是待客的厅堂。
等周如媚收拾好房间下楼瞧见沈婳伊时,沈婳伊正侧倚在门边,郁郁寡欢地瞧着外头的街景。
明明是寻常不过的举止,周如媚打量了她几眼,心下却兀自动了。沈婳伊穿着那一身素白的衣裳,肤色苍白,唯有眼眶是方才哭红的,连带着两腮都泛着奋力哭过的湿红。
她身板伶仃,心中郁结,不动声色地表现在外,便有种弱柳扶风的哀愁,比她不施粉黛更显得真切可怜,可怜到一定份上就成了可爱。
周如媚心头一紧,忽觉得沈婳伊这般站在门外,实在太容易遭人打量觊觎,若真撞见了什么闲汉,或多或少都得烦心。
她心下一动的同时,对沈婳伊的担忧顿时占了上风,她开口唤她道:
&ldo;你赶快进来吧,站在外头由人瞧什么,一会儿风大了又得着凉了。&rdo;
沈婳伊心事重重地走了进来,并没在意到周如媚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