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发觉自己身处在一间陈设简单的房屋内,原来还在人间。
&ldo;你怎么会莫名现身在青州府呢,是因为我阿舅死了吗?&rdo;
沈婳伊直切要害地提出了自己的所问。
北边的消息传得慢些,直到四月初,她们才依稀听到南直隶的靖王身死、旗下势力大乱的消息。
可了解内情的人都知晓,真正替靖王做决策的人是林青瀚。梁永靖不过是攀长在林青瀚这棵树上的藤蔓,死了藤蔓不算什么,独有树死了,余下的势力才会轰然坍塌,作鸟兽而散。
而树若是死了,只怕藤蔓也不会有活路了。
这些皆是从南边传来的消息,不曾眼见为实,沈婳伊当然无法全信。青冥作为他的手下想必知道内情,如今恰好在青州府撞见她,就是为了求问真相,沈婳伊也没有不搭救她的理由。
而今的青冥早没了隐瞒与求生的执着,用近乎自甘放弃的神情回答道:
&ldo;林主公大抵在二月就已经去了。彼时我和龙牙还在外做事,龙牙哥反应得最快,他察觉出状况不对,便想为我们谋条新的出路,然后……&rdo;
她忽然再没勇气细说下去,用最后的余力劝她道:&ldo;你舍下我走吧,或者一刀成全了我也好。你若不杀了我,天宫派的人迟早会追杀上来,你们都会死的……&rdo;
她还未抽出气力流泪,耳边便传来了其余女子的哭声,就像是把她的泪水也一起哭出来了,十足的悲切。
沈婳伊听到身后的高嫱啜泣不已,猜到她在确认了林青瀚身死的消息后,定要为被他所控的金明歌哭上一场。沈婳伊只得先放下青冥,转身好生劝慰了高嫱几句。
那些劝慰的话青冥无力细听,只听见沈婳伊劝到最后吐字清晰地说了一句:&ldo;她接下来就继续拜托你照顾了。&rdo;
放下这话后,沈婳伊随即走出了房间。她要打算做什么,她还要留下她的命吗……她在想什么……
青冥刚起了这个念头,忽然间倍感身心俱疲,再匀不出半点心神去琢磨这些无用事。人大不了是一死,她连死都不怕了,还怕沈婳伊心里没说出来的那些小九九吗,死是最简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