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青天在上,殿下只知把怒气撒到臣妾身上,却丝毫不顾及臣妾往日的操劳,妾的心中怎能不苦啊!
自夏才人有孕以来,臣妾哪件事不紧着先关心夏才人。妾付出这样多,还不是盼着她能平安诞下皇孙,这样妾才好……才好之后照顾皇孙。&rdo;
她说到最后,不自觉间说到了自己的阴私,只能顿了顿把诉苦的气焰灭了下去,埋下头啜泣不停。
作为在宫里长大的人,他怎能不知道太子妃心里的那点盘算。世人谁肯白费功夫,她待她好,不过就是为了在她产后好以正妻的名义夺走她的孩子,以解自己无子的短处。
如今谁的期盼都竹篮打水一场空,她自然也要为自己痛哭一番。梁永元不想再与她多言,几乎是以逃离的方式离开了青盈阁,没有去看夏如月最后一眼。
夏如月在弥留之际痴痴呢喃出的那几声阿离,让梁永元意识到,就算是夏如月这样心思单纯,在人前显得有几分天真的女子,也一样会选择有事瞒着他。人心是这世上拥有了再多权力也无法操纵预料的东西。
夏如月只是为人坦率,但又不是傻子,用竹筛这样无关紧要的小事可以说,但阿离的事却说不得。说了,只怕就再得不到如此多的宠爱。
谁都不是傻子,夏如月不是,太子妃也不是,或许只有他才算傻子。
夏如月走后,宫里的一切都没变,记得她的人左不过会顺着她的事,劝他再去宠幸别的女子,这样才好早日诞下皇孙。
可梁永元明白,不管重新再选多少个,最后也许都会和夏如月一样,或许甚至还不如夏如月。
夏如月至少真的用心讨他欢心过,至少在被她瞒着的那些时光里,他由衷喜悦过,虽然喜悦的时光从未真正长久过。
在那之后,随着时间而逐渐焦灼不安的,是他那注重贤妇声名的妻子。他们的婚事是圣上的旨意,对于他们这样婚后才开始相识的夫妻而言,婚后相敬如宾,就已然算是种好结局。
两情相悦、情投意合是种讲究真心的缘分,虽做了至亲夫妻,但他们在情爱上却始终没这缘分,往日里不过是各司其职,谁也不互找麻烦,且把这当作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