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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就算他舍弃我,就算他不想要我这个儿子,但我只求身为储君能问心无愧。身为储君,我不与通敌叛国的逆臣同流合污,更不可与其联手荼毒百姓。
我知道我被关在此处,谈这些就像是笑话。万乾青对外早已打了我的名号,我能做的太少了。&rdo;
&ldo;我只有托你来帮我把最后的决意昭告天下,或许……只有以死明志,才能清白……&rdo;
她被他的决意吓了一跳,口中的殿下刚出口,他便紧接着打断了她:
&ldo;你不必多说什么,我离开京城前就预料到了有这一步,我不是在任性行事。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所以上回见你时我没有骗你,我不一定会回来,我们也没有未来可言了……&rdo;
&ldo;就算我最后真去做了那个所谓的聪明人,婳伊,活着对我而言也是种折磨。不论是之前被陛下嫌弃,还是之后被万乾青胁迫,活着不过是场苦熬。
我夹在皇权与父权之间,已经熬了二十多年……你听没听过历朝历代以来东宫最后的下场,不得善终才是太子常有的结局,亦是我的结局……&rdo;
她想象不到,因为这辈子轮不上她来体验做太子的滋味。小的时候听安晓生同她说历朝历代的大事,安晓生的确同她提过太子不比帝王,当太子的往往没有好下场。
她问过安晓生缘由,安晓生说的是两难。何为两难,作为储君,你是夺走权力的人,帝王在权势上容不下你。作为儿子,儿子却不可以让父亲失望。
你不能强到让帝王忌惮,但又不能弱到让父亲失望。强与弱两边都不能是,只能夹在中间被反复磋磨,直到最后不得善终,便是东宫的结局。
她知道,但知道和体会是两回事。没有切身体会过,她又能向他说出什么感同身受的话。说的偏差了,只怕好心反被好心误,反惹了人家的厌烦。
她这种不当太子不做儿子的人不好说什么,她不算他的爱侣,在这种时刻给他拥抱也不像话。沈婳伊越琢磨越手足无措,只能拙劣地学着母亲的样子,温柔地轻抚起他的头。
她的指尖顺过他的发丝,越抚摸却越变了样,到后头就好似在替他找白发一样,要借此打发空白。
他到后头也察觉到了,整理好情绪后竟笑着问了她一句:&ldo;我的白发多吗?&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