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力给她温饱的时候,总是一个劲地用自己粗糙的大手在来回摁她的脸,仿佛在用手摆弄什么咒术。
&ldo;姥姥,你在干嘛?&rdo;
或许姥姥不过是想给她擦脸而已,只是控制不好力道,或者只是单纯想摸摸孩子。姥姥总是笑着说:
&ldo;姥姥在给阿红摁好运呐,姥姥把好运气都给阿红了。&rdo;
对吃不饱饭的人,这份好运是多么的虚无缥缈,看不见也摸不着。
&ldo;姥姥,谢谢你给我好运气。谢谢你的好运,姥姥。&rdo;
阿红在懂事之后早已学会了说谢谢,人死后一定有魂魄是能够感知世事的吧。人一定要有魂魄,因为活着的人还在牵挂,活着的人尚有思念。
当年的那些尘封旧事,盏茶之间已经言尽了。还把马车停在村口的沈婳伊听完了陈达的叙述后,不免一阵心潮起伏,唏嘘不已地问陈达道:
&ldo;那陈立民之后怎么样了?&rdo;
&ldo;他?他很早就死了。某天他喝得烂醉走山路,一不小心跌进坑里,头正砸在石头上,像他娘一样去了。&rdo;
春来
沈婳伊听了之后一阵叹息,继续问陈达道:&ldo;他死之后,他的儿女呢?&rdo;
&ldo;陈立民的大女儿小名也叫阿红,六岁的时候就失踪了,村民们都推测她大抵是被人牙子给拐走了。&rdo;
&ldo;就是那个见血也不怕的女孩子吗?&rdo;
&ldo;是啊,那小姑娘古怪的很,生来就和别人不一样,倔的很。&rdo;
沈婳伊接着追问道:&ldo;村里还有没有其她叫阿红的女孩子和她一样六七岁被拐走的?&rdo;
&ldo;那倒没有。&rdo;
沈婳伊陷入了沉思,这一番询问下来,她已经猜出陈立民家六岁失踪的阿红正是赤红霄。
未曾料到赤红霄的家事竟然如此沉重,若不沉重,想来她也不会被拐去当死士。被拐走的孩子身后都跟着一长串难以抚平的伤痛。
陈达见她神情伤怀,一本正经地同她说起了庄稼人之间的常理:
&ldo;但凡是咱们庄稼人,都信那句&lso;勤能生财&rso;的道理,若是把性子养成了懒蛋,给他金山银山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几年就霍霍完了,和没到手时一样。&rdo;
沈婳伊赞同地感慨着:&ldo;是啊,哪怕家里有富农的资产、貌美的妻子、一身本领的孩子,但落到这种好逸恶劳、无所担当的人手里,一切也都是白费。
给了也不珍惜,过不顺遂了可能还要埋怨老天,怎么没让他过得舒坦。&rdo;
&ldo;可不是,那陈立民的儿子也算是个能顶天立地的汉子,谁让陈立民自己不在乎呢,为了让自己一身轻快,宁肯把儿子送给别人。&rdo;
&ldo;他那儿子后来怎么样了?&rdo;
&ldo;他那儿子大名叫陈显荣,被旁人收养走后倒也不容易。那夫妇因为多年无子,本想把陈显荣当亲儿子养。
没想到养了没多久后,他养母突然就怀了,还一口气连生了好几个孩子,把陈显荣衬得跟个外人似的。他自小没少在养父母家里受委屈,没人把他当亲儿子。&rdo;
&ldo;之后呢?&rdo;
&ldo;之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