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医拱手行礼,便欲退下去琢磨些方子来,“公子方才服下之药起效甚快,此时应是快清醒了,今夜应是并无大碍,皇上您可进去看看。”
(十九)
地龙铺就,银炉焚然。
此时正是深夜时分,良宵因着身子太过虚弱,仍是昏昏沉沉的睡着。
肖北决也便坐在一旁静静陪着,他手里怀抱着个木箱子,正是从良宵所居的小偏殿中寻来的。
他差人去那殿内收拾良宵平日里惯用的物件和衣物,谁料那侍从最后只捧来了一方小木箱子。
那木箱之上漆皮脱落,边角多有磨损,显然是个不值钱的旧物件。
其内只有寥寥数件衣袍,都是些单薄破旧的,甚至打了数个补丁。肖北决眉头紧蹙,他不敢细想这些年来良宵是如何度日,被囚禁在这深宫之中,慢慢锉磨掉一身傲骨,落得凄楚满怀。
他将那衣袍捧出放至一旁,便见到被压在下面的几样东西。
玉印携琴谱,方一入目,便令肖北决心头一震。此方玉印乃是昔年顾相之物,顾家遭此横祸,云念更是身陷囹圄,脱身不得,不知费了多少艰辛才保全这物件来!
神思剧荡,恍然间好似梦回。
年幼时他与云念幸得顾相开蒙,治国安邦之理皆由此而生,绵之延之,生生不绝。当世之儒生,昔年多受顾氏恩惠,文脉传承,可谓天下皆知。
祸首庆帝畏罪自尽,却也换不回顾家百年清名,他曾想过重新修蝾顾家旧址,追封满门忠烈。可旧人已逝,不过只是留给世人评看罢了。
肖北决盯着良宵的脸容,心中暗自有了抉择。如今良宵身份得以昭雪,重振顾家便再不是幻梦一场。
数年前他与云念心怀凌云之志,豪言壮语犹在耳侧。灭番邦,收四海,开拓盛世太平。
幸得苍天怀仁,不肯令两人命格孤苦,十载辗转流离,终行归故里。
“啊......好渴......”,良宵悠悠转醒,只觉喉间干涩,犹如吞下火炭一般痛涩难耐,便低低喃语道。
那声音太过低弱嘶哑,几不可闻,亏得肖北决心思专注,连忙将木箱放到一旁,取过一直温着的清茶捧于手中。
他将人揽入怀中,将茶盏送到良宵唇上,柔声安抚道,“来饮些茶润润嗓子。”
待到茶盏半空,良宵这才缓回了些气力,他长舒了口气,便觉出下腹处翻涌的情潮已是偃旗息鼓,连那难以启齿处的痛楚也减缓了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