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皇上也没忘了边上这个大活人,对小柱子说:“给林大人赐坐,再泡上一壶大红袍来。林爱卿喜欢那茶,朕没记错吧?”
“是是是。”林书源受宠若惊。
皇上这皇位说起来是从他众兄弟手中夺过来的,能走到那一步,自然不会是什么和善温情的人,平日里也以严肃居多。想来最近心情真是不错了。
“这鹦哥是吴亲王给朕送来的,叫八条。”皇上笑道,“你说好好的鸟,给取了个这么低俗的名字!”
这八条自然是宋师爷养在顺天府后院里的那只鹦哥,李允堂硬是给要了过来借花献佛了。
林书源陪笑道:“是挺接地气的。”
皇上大笑起来,被他的说法逗乐了,“倒是像吴亲王的做派,那家伙从来不知道高雅是个什么玩意儿。”
林书源不知道怎么回了,只好继续陪笑。
大红袍端上来了,皇上坐回大书桌前,问:“爱卿来找朕可有事?”
林书源忙道:“皇上,顺天府移交了一宗赌坊管事通敌叛国的案件过来。”
“哦?”皇上虽然“哦”了一下,但看起来并不惊讶。
林书源瞧着皇上的脸色,斟酌着说:“臣想着这是大事,得先来回禀一下皇上。顺天府在一个叫崔赖头的人那里搜出了赌坊管事刘大跟北方戎人的通信,后来又在刘大处搜出我北方三省的地图和有戎人印记的玉牌。”
皇上皱眉道:“一个小小赌坊管事胆子那么大?”
“是。”林书源踌躇着说,“可他死不承认,微臣觉得有些蹊跷。”
皇上挑眉,“哦?怎么个蹊跷法?”
林书源不敢把春蝉的死跟吴亲王扯进来,只道:“常理来说,一个小小的赌坊,有何目的通敌叛国?背叛国家对这管事有什么好处呢?所以,幕后会不会有更大的阴谋?需不需要刑部、御史台一并来查此案?”这事不查肯定不行,但万一吴亲王又弄出点证据指明幕后的人是皖亲王呢?他可不愿意那么大的事就自己一个人扛了。
皇上却笑道:“爱卿想严重了,如今我大晋国泰民安,国富民强,哪来那么多反臣贼子?以前不是也出过有人卖情报给别国么?况且……”说到这里,皇上顿了顿,“有人造反,到底说出去不好听,好像朕这个做皇帝的有多糟糕似的,能压下去的,就不要往复杂的方向去想了,你说呢?”
林书源心里一颤,忙道:“是,确实有可能只是卖情报的。”到这会儿再弄不明白皇上的意思的话,他也就白当这些年的官了!皇上根本不想往下查啊!
皇上喝了口茶,说:“哎你喝喝看大红袍味道如何。”
林书源赶紧喝了一口,味道当然是好的,皇上这儿有什么东西是不好的?
皇上又说:“严刑逼供下,难免有许多冤屈,如果这个赌坊管事肯交代最好,不交代么……抄了那家赌坊便是。”
“是!”林书源正色道。
皇上捧着茶杯,乐呵呵地笑了,“哎,喝茶喝茶,朕不过是提个建议罢了,该怎么处理,林爱卿你按规矩办便是。”
林书源汗都下来了:皇上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让我自己看着办?
不过看起来皇上心情是真的好,临走还让小柱子给他打包了一包大红袍带回家。
林书源一回家就把小儿子林崇玉叫来。
林崇玉是当年跟着李允堂横扫京城的小霸王之一,没少挨林书源的板子,不过这个人啊说长大就长大了,自打当了爹,有了一官半职,性子也就沉稳了许多。
林书源把事情原原本本跟儿子说了一遍,然后说:“皇上不想往下查的原因可能是如皇上自己说的,不想人心动荡,只想顾个太平盛世的脸面,但也可能知道内情,不想让我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