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禅院是新建的,本就在原来寺院的最后方,这里有后门直通外头。
卫望舒跟静太妃来的时候,有三两马车,中间那辆是她们两个坐的,后面一辆是段嬷嬷、挽朱这些婢女坐的,而头一辆马车上坐的则是是皇上赐给静太妃的贴身护卫。
卫望舒去了车夫那里,让婢女坐的那辆马车车夫备了车,在后门口等着,然后再折回禅院。路上遇到挽朱,她对挽朱简单说了下缘由,然后道:“你去跟母妃说我身体不适,先回去了,然后马上跟过来!”
挽朱犹豫了一下,道:“王妃,会不会太冒险?万一这人……”
卫望舒笑道:“杀我于他没有好处。”
7.
卫望舒去禅院的路上要路过僧人住的院子,院子里有僧袍挂在外头晾晒,卫望舒顺便拿了一件尺寸大些的,又捡了顶帽子,然后回到静太妃的禅室里。
今日因为有*师来*,信徒来来去去很多人,她穿着素色布衣,脸上又盖了寻常妇人常带的纬纱,倒真是一点都不会被人注意。
卫望舒进了禅室,见着里头没人,心下了然,高声说了句:“换上这些衣服,跟我出去。马车已经安排好了,就停在后门,离这里很近。”
男人从后头窗户里跳进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方才当然不会完全信她,躲在后头瞧着呢,见她进了禅院身后都没跟了人,才稍稍放心了些。
男人把僧袍穿在外面,再戴了帽子,一眼望去倒是真不引人注意,除了比普通人更高大的身材和脸上的那块黑布。
卫望舒瞧着他觉得有些好笑,“你这样出去,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坏人么?”
男人迟疑了一下,还是取下黑布,说:“我怎么是坏人了?遮了面就是坏人么?”
卫望舒看到了他的脸,不禁挑了下眉,长得还真是俊朗,但不同于李允堂那种风流翩然的俊朗,而是有些武士的硬朗。这人看着就应该是军队里出来的,是上过战场,开过刃的刺刀。卫望舒从小是在军营里头长大的,这种气质最熟悉不过。
不过这人年纪不大,瞧着也就二十来岁,可难得的是眼底的那份稳重和坚韧。
这会儿不是说话的时候,卫望舒开了门目不斜视走出去,然后男人跟了出来,很顺利地走到后门,马车已经候着了,车夫虽然奇怪但也训练有素绝不多问一句话,看着两人上了车。
卫望舒对车夫说:“去柳树巷,沿河第三家,挂着‘月桂苑’牌子的那户。”
车夫行了个礼,便驱车走了。
马车从寒山寺往城里去,有一段路要走,卫望舒不急着开口,那人倒也是个沉得住气的,亦不开口。
卫望舒干脆取下了手腕上带着的佛珠,闭着眼睛低声念起经来。
原本卫望舒并不是什么虔诚的信徒,但进了王府后为拉拢静太妃,少不得投其所好,看起佛经来。看着看着,也就摸到了门道。
念经确实可以让人心静下来。
终于还是男人先开口了,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说是个普通的礼佛人,骗小孩么?这女人遇事那么沉着冷静,而且只是短短几句话就说有办法弄自己出去,并且出去转了一圈就安排好了马车,还想到偷僧袍给他做掩饰,这份心机只怕是一般男人都自叹不如。
卫望舒睁开眼,一副温婉的模样,说:“不如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男人看着她,不吭声了。
卫望舒早知道他没那么容易开口,笑道:“我叫舒儿,你叫什么?”
男人沉默了一阵,卫望舒以为他不会说话了,继续闭着眼睛捏她的佛珠,他才说了两个字:“阿莽。”
卫望舒睁开眼睛,正好对着他望向她的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