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悍如他,头脑也有一瞬间的晕黑,水流冲刷凶悍强劲,宛如无数把刀锋切割在身上,痛入骨髓,人力与自然力量的对比,渺小到忽略不计。
战无极曾视察过海晏全河,自知单凭个人力量很难与整条河流水抗衡,索性就放开了身,顺水而下,也能甩开河坝附近的刺客。
猝然入水,他下意识侧过身,尽可能护住怀里的千玥,河水“轰”的一声撞过来,卷着他的身体猛地撞上一处暗礁,人还没感觉到痛,又被一波河浪卷进了更凶更急的暗流中,不受控制的往前飞速而去。
在这种激烈的水流冲刷中,一般人根本保持不了清醒,但战无极和千玥都知道,如果在这里昏迷过去,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水底浑浊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两个人也说不出话来,各自咬紧牙关,不准自己昏迷。
战无极护着千玥,在激烈的水流中尽可能的避开一处处暗礁漩涡,实在躲避不过,也会格外注意不让千玥撞上去,浮浮沉沉,却始终不见出口。
落水的突然,爆炸的冲击,让千玥根本来不及事先屏气,一口满是河沙的水呛进喉咙里,呼吸瞬间遏制,肺里火烧火燎,无一处不剧痛的身体反而刺激了头脑清明。她知道单凭自己不可能抵挡水压,干脆把一切托付给战无极,手臂环绕,交叉护住男人的背部。
没有交流,没有动静,水底的世界是洪荒般的死寂,连呼吸心跳都听不到。
但她知道他在身边,他也知道她在怀里,这就足够了。
水流咆哮着一泄千里,浪花滔天,河面上不见人声,河面下生死相搏,激烈与死寂,模糊了时间。
千玥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水中冲刷了多久,只时不时感觉战无极的身体震颤,一丝丝殷红的血流在两人周身的水中翻滚,一眨眼就被冲散了,她渐渐憋不住气,越来越多的鲜血从鼻尖齿缝里流出来,很快消失在河水中,战无极没有发现。
千玥心里很清楚,这是内脏破裂,已经承受不住水压冲刷,开始内出血的征兆,再这样下去……
横在她腰间的手臂突然间收紧,浑浊的水流让她看不见战无极的脸,却能感觉到他不断加力的手臂,仿佛在无声的警告她——不准死,不准死,绝对不准死!
——你若敢死,追到地狱也不放过你!
千玥愣了愣,已经酸软的手臂突然加力,紧紧抱住男人的背,死都不放手。
光晕隐隐约约的一线,突然间裂开在浑浊的水底,战无极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上冲,又一道暗流卷住两人的腿,狠狠一甩,他的背部直直撞上一处凸起的暗礁。
有多疼,感觉不到,战无极却是抓住了这个机会,借助撞击的反弹力,抱着千玥利剑般往上斜刺,扑向那道微光。
“哗啦啦——”
巨大的水声,涛涛汹涌的河面上突然爆起阵阵水花,两个人头从其中冒了出来,惊动河岸两旁劳作的百姓,还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已经不见了。
“河里好像有人……”
“哪里有,你眼睛花了吧?”
“不会是看到河妖了吧,哈哈哈……”
模糊不清的笑声被河风吹散,战无极却根本没去听,刚冒出头就被水冲得打了好几个转,他猛地一伸手,抓住河岸边一颗低垂的树,强大的撕扯力险些断掉他的胳膊,死死咬住牙,眼底红光暴戾,一声怒吼,生生将两人从泥沼般的水流冲速中拔了出来,栽进了岸边灌木中,狼狈的滚了好几下才停住,整个躺在地上。
“呼……呼呼……”急促的喘息,几乎用尽全身力量,从没觉得空气是这么美好的东西。正午的阳光从树梢缝隙间照下来,斑驳明亮,几乎刺痛人眼,却又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千玥伏在战无极胸前,被这光芒刺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