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的烛光,能清楚地看到胤禔的一张俊脸靠得极近,此时他眉头紧皱,额间隐隐蒙上一层汗迹。
知道对方大约是被梦魇着了,齐布琛使劲想要推醒他,这一推不禁惊讶了——胤禔看着又高又瘦,她一直以为是因为对方在拔个子,没想到对方身上硬邦邦的全是肌肉,胳膊上的力气也好大,要不然也不至于把她勒醒,折腾了好一会儿,连她自己都一身汗了,胤禔这才迷迷糊糊醒过来:“唔,阿琛,怎么了?要起夜么?”
听到响动,这时在外头守夜的翠缕也披着衣服进来了:“福晋,怎么了?”
胤禔一醒,自然就把手臂放松了,齐布琛舒了口气,冲翠缕摆摆手:“没事,你先出去吧。”
“阿琛你不是要起夜?”胤禔这时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看齐布琛把翠缕赶走有点奇怪。
等翠缕走了之后,齐布琛才瞪了胤禔一眼:“我是被你勒醒的!”
胤禔连忙把胳膊从齐布琛身下抽出来,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呃,没注意……”
齐布琛干脆趴着,一只胳膊搁在枕头上撑着下巴看胤禔,另一只手伸过去在胤禔额间抹了一把:“你刚才做了什么梦啊?怎么看起来挺痛苦的样子?”
胤禔一愣,看向齐布琛的眼光突然变得有些锐利,不过此时毕竟灯光昏暗,齐布琛并没有看得很清楚,还笑眯眯地等着他说。
过了好一会儿,胤禔却突然闭上眼准备继续睡觉:“不太记得了。爷得睡了,明儿还要早起上课呢……”
说着,微弱的呼声就已经响起来了。
齐布琛闹了个莫名其妙,看看外头依旧暗沉沉的天色,索性也翻躺回去继续睡——不过这次记着离胤禔远了点。
她可不想再被勒醒了。
等齐布琛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了之后,胤禔突然睁开眼,又把人揽回怀里,然后睁着眼睛瞪着天花板,耳边,却一直回响着梦里的对话:
——如诛胤礽,不必出皇父手!
——胤禔镇魇皇太子及诸皇子,不念父母兄弟,事无顾忌……于府中监守……疏忽当族诛!
——……若念人之仇,不改诸恶,天亦不容。可惜,便是天不容孤,孤也要你来陪葬!
——先帝长子以固山贝子礼殡葬……
那个人……真的是自己吗?
等齐布琛再次醒来的时候,胤禔已经不见了。
正梳洗着,院子突然传来一阵子小孩子的吵闹声,不由奇道:“今儿个怎么这么吵?”
白绦笑嘻嘻地解释道:“福晋忘了从今天开始四阿哥他们几个要放冬假了么……说起来爷往常年也是这个时候放假,自从去了太学,休息的时间是越来越少了。”
齐布琛这才反应过来皇家学堂这个时候确实该放假了——现在再想起那个时候的事情,总觉得有点遥远了啊。
等梳洗完,正准备去各宫请安时,慈宁宫和坤宁宫还有钟粹宫的人一起过来了。
自然是慈宁宫的先说。原来太皇太后听说齐布琛从先知所回来了,特意打发人来告诉她一直到开春前都不用天天去请安了,帮着皇后准备年节事宜才是正经。巧得很,坤宁宫正是皇后派人来喊她去干活的,而惠妃也是来免她的请安的。
于是各自打点好了之后,齐布琛便带着人往坤宁宫走去。
皇贵妃和四妃恰好也都在,趁机都请过安之后,皇后就连忙把齐布琛招过去:“可就等着你呢阿琛。这是皇宫今年一年的开销和明年的预算,你替本宫再查一遍有没有错误。”
看着那厚厚的一摞账册子,齐布琛瞬间有腿软的感觉,不过她也晓得接触一个组织的财务是干涉这组织的第一步,就算累点她也不能拒绝,于是很爽快地应了下来。
看着齐布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