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彩在那一瞬间分外鲜明,似苍山白雪,又如万里阴云,分明是俊朗的眉目,好看得令人痴迷,可是此时此刻,却冷得惊人,阴沉得吓人。
他浮现了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声音柔和,然而他的话在楚晨听得之后,便觉得那个女子的痴心,可叹又可笑,更可怜:“她心慕我,那是她的事,与我有何关系?”
这还是那个女子所认为的,虽然看似冷漠,实则心软的皇上表哥吗?
“她是你最疼爱的表妹!”
“她不是!在她害死我皇后的那个时候,我对她就只有面子上的情分了。”
“……不可能!”楚晨眼中有着难以掩饰的惊异,“在我所拥有的记忆里,根本没有。”
“那是因为,我封了她的记忆。”
心中忽而伸出极致的怨怒,她冷冷一笑,随手拎起酒坛灌了口酒,瞧着坛子里也没剩多少就,便把酒坛往屋顶下一扔,就为了听个响。
“既然不在乎,为什么还要封了她的记忆?”他这样做,她会以为他的心里还是有那个女子的。
“她是郡主,是我表妹,就算我不在乎她,可是母后在乎她,姨母也只有她一个女儿。”
“所以,你放了她一马?”挑了挑眉,她动了动腿脚,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神色清冷淡漠中带着几分讥讽,“你要怎么做不关我的事,那个人现在已经死了……被你,还有她母亲的自作聪明害死了。”
“你还在,她就不算死了。”
原来他看见的只有那个女子的身份和他相近的血缘。
“我不死,可是容华郡主会死。”她声音极轻,带着几分柔软和饮酒后的沙哑,听在卓珏的耳中,复杂万分,“苏亦承,你真的让人又爱又恨……”
听到这个名字,卓珏恍如雷劈,眼中有着说不尽的茫然无措。
“你是……楚晨?”
“和你结婚的是我,却不是你想的那个楚晨。”
你能认出我不是容华郡主,为什么却认不出来我究竟是谁?可是我认出你了——苏亦承。
曾经的我对你如痴如狂,也因此得知你出轨之后那玉石俱焚的绝烈顺了那个女子的心意,也顺了自己的心意,而如今……我还是会顺着自己心意的。
我不会因为你是曾经让我恋恋不舍的人,便绝了自己的心之所向,徒留那对佳偶,两两相望,却不相触。
她体会过那种感受过。
“哦?”他眼中似乎有失望,也有释然和了然,“按照她的行事风格,的确不会把自己和别人都逼得无路可退。”
“你还挺了解她的。”瞧了他一眼,她此时心中翻涌着不知究竟是何的情绪,是吃醋?似乎不是……她没有曾经那知晓了他出轨之后,悲而伤而怒的感觉,甚至她觉得自己似乎已经释怀他心中拥有另一个女人的事实了。
“当初爱她爱了十几年,追她也追了好几年,她是什么样的人,说实话……刚开始知道的时候有过失望,可就是觉得放不下,之后却是沉溺其中了。”似回忆到极致欢喜的情景,他露出一个温柔得醉人的笑容,然而楚晨却有些可怜他了。
“所以?”
“我输给她了,一输——就输了永生永世。”
“永生永世?你还真高看自己。”她冷嘲一笑,忽而拂袖踏风远行,只有悠悠扬扬的清越之声自远处传响而来,“我都不敢轻许一个人永生的喜欢,永世的爱,你就这么确定?再问一句,连月枝在你心里算什么?”
卓珏,或说是苏亦承,此时他满目茫然不解。
天下女子虽然千千万,性子也各有不同,可是那姑娘的古怪脾气,他可真没瞧见过多少。
随意一句感叹,她这么就这样了?
可笑,真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