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下了马,一个侍卫上去敲门,过了一会儿门内传来窸窸窣窣一阵响声,打开府门,伸出来一个脑袋,睡眼惺忪的道:“谁呀,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抬头一看,却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竟然是御前的禁卫军!
府邸顿时忙碌起来,不一会儿便灯火通明,三人来到客厅,过了一会儿方由里屋内走出来一个中年男子,身高八尺,面若白玉,头戴青铜冠,腰缠云纹带,留着两苒胡须,一副儒士打扮,向着堂上拜了拜道:“深夜前来,麻烦李公公了。”
那领头太监连忙起身,说道:“丞相哪里话,本就是咱家的本分,何来麻烦一说。”
原来这中年男人便是丞相李斯,这个太监便是御前红人李广盛李公公。
“敢问公公,不知陛下深夜召见微臣有何要事?”
“丞相恕罪,咱家实在不知——丞相赶快吧,莫要让陛下等急了。”
李斯点点头,忙要人更衣备马,四人一路狂奔,直由王宫而去,不一会儿便来到重华殿前。李斯整了整仪容,轻轻推门而入,昏暗的大殿上,嬴政独坐堂前,面前厚厚一叠奏折。李斯走到跟前,正要参拜,嬴政道:“不必了。”把面前一张密报递过去,道:“先看看吧。”
李斯拿起密报,眉头渐渐锁了起来,道:“陛下,这……”
“这是密探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求救信,你怎么看?”
李斯心下一动,把信呈上去,道:“不知陛下怎么看?”
“朕要你看,你怎么要朕看?”
“陛下怎么看,臣就怎么看。”
嬴政暗骂一声老狐狸,道:“丞相果然是大秦的好丞相,深得朕心。” 李斯扑通一声跪下来,忙道不敢,嬴政哼了一声道:“丞相都敢在朕的面前耍小心思,还有什么不敢的?!”
李斯心里一颤,忙答道:“秦晋世代友好,如今晋国有难,秦自然应该守望相助——”一语未了,忽见上面的嬴政正满脸冷笑的看着自己,心里嘚楞一下,道:“不……不知陛下怎么看?”
“既然丞相都已经看了,朕还看什么,就按丞相的看法办吧。”
李斯一时间汗如雨下,他最善察言观色,哪里还不明白嬴政的心思,忙道:“臣刚才所言,皆是一般人的看法,但是依老臣所见,这些年秦国势大,晋早就有了防范之心。晋之富裕乃七国之最,我们一直不敢轻举妄动,现在晋国内乱,该是我们的好机会呀。”
嬴政这才笑了起来,道:“丞相果然没有耍心思,却是朕错怪丞相了。”
李斯摸了摸脑门的汗,总算明白了,这哪是听自己的意思,分明是把自己推出来当挡箭牌啊。秦晋世代联姻,现如今赢氏子弟里,十有**都带着晋室血脉,那些后宫嫔妃里面不知有多少是晋国之人,若是她们得知自己在圣前胡言乱语,虽明里不敢把自己怎样,暗中使绊子也够自己喝上一壶。
嬴政哪里不知道李斯所想,笑道:“李爱卿,为了大秦,就只有委屈你了。”
李斯苦笑,他哪里敢不答应啊,乌纱帽事小,万一叫嬴政记恨住了才真叫冤枉,道:“陛下哪里话,微臣为国分忧本便是分内之事,哪里有委屈一说。”
“你能如此想甚好,朕不会亏待你的,行了,起来回话吧。”
李斯答了一声是,便把如何派兵,派多少兵,如何不作为又不会背上骂名,搅浑里面的水一一说与嬴政听。他早知嬴政野心不小,秦晋虽世代友好,保不定什么时候要撕破脸皮,所以一直以来早有准备,因此这一番话不疾不徐,有理有据,直说到月上中天,寒幕四起,听得嬴政连连点头,心道:“这李斯虽然狡猾,却不失为一代谋臣。”
就在此时,李公公进来报:“陛下,晋安公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