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阴沉沉的,一丝阳光都没有,隔着朦胧的雨幕连那栋人民商场大楼都看不太清楚。
可能是天气阴沉又下着雨的缘故,人民商场里的人流很少,专卖餐饮的一楼也只有来来回回的那么一些人。李安宁快步朝着自己家的店面走去,当看到颓废地坐在店外公共椅子上抽闷烟的李德义,顿时就惊住了。
“这……这是怎么了?”李安宁不可置信地指着像是才被洗劫过一样的店铺,向李德义问道。
李德义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他被李安宁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在垃圾桶上摁熄,站起来拍了拍皱巴巴的衣裤说:“一点小事情,你就别问了,快回去吧,明天还要报名。”
“大伯,你倒是给我说说是什么事情啊!”李安宁有些急了,李德义和文月对这个店付出了多少他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如今变成这个样子他们心里肯定不好受,李安宁急急道,“是不是被混混抢了钱了?”
李德义看着李安宁张了张嘴,半晌还是说不出一个字来,最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拍了拍李安宁的肩膀便转身进了店铺。
李安宁一头雾水,在原地愣了几秒后也跟着李德义走进店铺,店铺里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狼藉不堪,筷子和餐巾纸弄得满地都是,桌子和椅子也都是东倒西歪的,连挂在墙壁上的画都被摔在地上踩得凌乱不堪。
“安宁,你来啦……”文月头疼地撑着脑袋坐在唯一一张完好的桌子前,见李安宁进来后连忙起身说,“你饿不饿?伯娘给你弄点吃的。”
满腹疑问的李安宁此时根本没有心情吃东西,逮着文月就问:“伯娘,这些都是谁干的?店里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文月愣了愣,紧接着就是和李德义一模一样的反应——撇下目光兀自叹着气,一声不吭的。
最后是年纪小的李宏茂没稳住气,站在文月旁边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说:“还不都是你的妈妈和外婆,她们太不讲理了,说不过我们就摔东西,她们就是流氓,土匪……唔唔唔……”
文月赶紧捂住李宏茂的嘴巴,脸上有一些尴尬,她对李安宁讪讪笑道:“小孩子不懂事,你别听他瞎说。”
“唔唔唔……”李宏茂被文月捂着嘴巴根本说不出话来,他只能瞪着眼睛、不断挥舞双手来表示抗议。
但是该听的不该听的李安宁全都听到了,他瞬间沉下脸来,声音冷淡道:“没事,伯娘,现在我和王铃还有舒中华已经没关系了,有什么事情你就直接说吧,我对她们没什么感情。”
文月的笑容更加尴尬了,当时她和李德义就是顾忌到李安宁可能还会对王铃存在着感情,才决定一起瞒着李安宁的,毕竟他们再怎么疏远,血缘关系是改不掉的。只是没想到李安宁的反应会那么淡然,提起王铃和舒中华时脸上除了嫌恶和憎恨就没有其他表情了。
“一个小时前我才从派出所出来。”文月斟酌了一下词语,尽量挑些重点说,“王铃和她母亲中午来找我们谈判,想入伙这个店,但是我们没有同意,她们就点了两碗炸酱面,后来她们又说在面里面吃出了头发,要我们赔偿。”
李安宁动了动眉头,心里顿时窝着一团气发不出。李安宁对王铃和舒中华以这种方式到小店里面蹭吃蹭喝已经习以为常了,小时候王铃还常常利用他和祁承年纪小来博取别人同情从而免费拿饭吃,只是李安宁没有想到,这次王铃和舒中华会把注意打到她们身上。
“然后呢?”李安宁问文月,“你们怎么到警察局去了?”
“不知道是谁报了警,反正后面都到派出所去了一趟。”说到这里文月悠悠叹口气,随即咬牙切齿道,“她们真是太不要脸了,在派出所里非要把黑的说成白的,难道这些东西都是我们自己弄乱的?她们来闹了事还死不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