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没有一片叶子,只有血红沉重的复瓣花朵,好像无数张人脸密密麻麻挨挤在一起,花瓣落在地上瞬间融化成一滩血水。无数妖冶诡谲的黑色藤蔓拔地而起,死死缠绕着树身,不断攀援而上。藤蔓与花朵彼此吞噬,又飞速生长和交缠,发出内脏翻涌般粘腻的声音。
它是这样巨大而可怖的存在,纯粹由世间最险恶最阴毒的负面情绪构成,依靠吞噬宿主的寿命与善念生长。
当年他为了将它从陆以霜身上剥离,毁尽一身修为,连原型都无法维持,却还是没能彻底打败它,只能暂时将它吞食压制在自己体内。
或许是因为经历了轮回洗练,或许是因为受他锦鲤之身祥瑞灵息的温养,这一世的枯荣道看起来远没有从前那样可怕,它化身为那古里古怪的系统,甚至不再贪求小胖妞的寿命,莫名其妙地要求什么信仰值。
但是钟若渔却不敢完全卸下心防。看到这棵小小嫩芽,前世所有黑暗绝望的记忆都回来了。他微微蹙眉,心想不管它以后是善是恶,还是尽量延缓一下它的生长。
他掰过陆以霜熟睡的小脸,俯下身,在她微张的双唇间轻轻渡过一口气。
呼吸交错的样子,看起来好像一个浅浅的吻。
一缕金红色的光芒顺着这口气流转全身,最后隐没在她的眉心。
最后钟若渔起身,捏了捏她肉肉的脸颊,无声道:“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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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霜心里闷闷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一直觉得胸口好像有什么东西盘踞着,让她一阵一阵地烦躁。
这天是去录制节目的日子,她跟宁瓷提前一个半小时到达枇杷台楼下,坐电梯来到周末星相约的楼层。男女主持人此刻都已经在里面,见到她进来,女主持露出夸张的惊喜表情,似乎对她早有耳闻,上来亲热地搭讪。陆以霜实在有些提不起兴趣,宁瓷一面很担忧她的状态,一面替她跟女主持寒暄着。
女主持见状,以为陆以霜性格内向不善言辞,便打消了逗弄她的念头,笑着道:“快去先化妆吧,等会儿有个神秘嘉宾会来哦。”
后台有两个化妆间,各放着四面镜子隔开,上面摆满各种各样的化妆品和道具,一般情况下是够用的,但是今天隔壁线路坏了在维修,不能使用,剩下的这个就显得有些拥挤起来。陆以霜去得早,她的妆也不用画太浓,很快就弄得差不多了。
这时候有几个女孩子推门而入,身上穿着同样色系和风格的裙子,陆以霜一眼看到站在其中的秋绮兰,秋绮兰也注意到她,过来打招呼。
原来她是来参加选秀节目最强音五十进三十的比赛。陆以霜跟她聊了几句,正好妆化好,便顺势起身把位子让给她。
离节目开始还有二十分钟,秋绮兰的妆刚画到一半,忽然化妆间的门被推开。
一个颧骨高耸面相刻薄的女人进来,看到两人,阴阳怪气地道:“哟,这不是钟大少的小宝贝儿么?”
陆以霜闻声回头,发现竟然是前不久被钟若渔踢出远夏的靳嫣然。
靳嫣然看了看周围,发现明显秋绮兰在坐的这个位子灯光最好,梳妆台也更大点,便道:“元小姐要用这个位子,你先去那边化妆。”
她明明还带过秋绮兰一段时间,这时候说话的态度却好像只是在命令一个陌生人。秋绮兰心寒又愤怒,她嗫嚅道:“我的妆才到一半……”
“不是不让你化,是让你去那边。”靳嫣然不耐烦地道,“站着化不行么?我说句实话,秋绮兰,就你这张脸,怎么化也不会红的!”
秋绮兰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见朋友这样被欺负,陆以霜皱着眉道:“你怎么说话呢。”
被释放的愤怒情绪像是点燃导火线的烟头,随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