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片刻后，学堂又恢复了热闹的样子。
谷时赧然，觉得方才自己嗓门是大了一点，心上有点过意不去，但八卦的心理还是占了上风，打算再问几句，却听到夫子虚咳了一声，于是他赶快装模作样地坐好。
夫子的脸色很臭，虽然他平时也总是板着脸一副严肃的样子，不过像今天这样耷拉着脸，连嘴角都绷直了还是第一次。在他的旁边站着的是乡正和一个中年男子。
乡正扯着热情的笑，自觉地站到夫子前，他这眼睛都要笑眯了的情况白决只在他就任乡正的时候才见到过，只见他清了清嗓子：“诸位同学，鄙人有个好消息要宣布，何文昂何夫子从今天起就要担当大家的夫子了，而元夫子年事已高，也已经该回家休息了。”
元夫子在旁边不屑地冷哼了一下，童子们也骚动起来，纷纷和同伴咬耳朵谈话，乡正只当没听到，继续他热情洋溢的演讲“何夫子现今练气六层，曾在京师任职，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且为人高才大德，主动上书皇上，请求四方游学，为人师表，传道授业解惑，堪为我们的表率啊。”
学生们在听到练气六层的时候就有些轰动，要知道整个武邑县都没有练气六层的人，元夫子也只有练气四层呢。白决上下打量了那个中年人好几眼，那是个瘦长的男人，脸色有些阴沉，脸上也没有血色，一双倒三角眼正不耐烦地扫过小小的学堂。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乡正说的那样高风亮节啊。练气六层，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屈才来教这些孩子启蒙？别是像话本里说的那样被排挤打压才到这个穷乡僻壤来吧。
正想着，他就和新来的夫子对上了眼，那人突然对他露出个绝称不上善意的笑，白决被吓了一跳，那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被父亲带出去踏青偶然惹到的竹叶青，有一股阴气在背后升起。
所幸接下来元夫子上前最后交代了几句，还不冷不热地说了几句酸话，估计他也觉得这何文昂脑子有病，好好的练气六层，京师的职务不要，跑来抢他的饭碗。乡正打着哈哈，说请他吃酒，他才住嘴，一同走了出去。
“白决，白决，你怎么又发呆了，”小胖子谷时趴过来捅捅白决，“再给我说说你那个未婚妻的事儿。”
“我说的不是如果吗，”被谷时一打岔，白决也就把那种感觉抛在后面了，“好啦，好啦，以后再告诉你。”再三向自己的朋友保证之后会告诉他之后，白决刚舒了一口气，就瞥见新来的夫子站到最中央，开始发话。
“话不多说，我既然当了你们的夫子，就会好好教导你们，在此我要先知道你们之前都学了什么，基础如何。”
“ 元夫子只是让我们识了一些字，还不曾学道法。”一个叫阮晋考的童子抢着答道，说完还挑衅地看了白决一眼。
不会是因为夫子刚才对我笑了的缘故吧，白决无语地想。
接下来何文昂又问了几个一般的问题，便开始缓慢地讲解学习道法要注意的问题，他的境界毕竟比元夫子高，眼界和知识都不是后者能比的，讲起这些东西来更直白简单，白决也渐渐放下了心，疑心自己刚刚是不是太敏感了。难道是昨晚没睡好，唉，都是因为昨日何艺兰的一番话。
昨日，小姑娘说她认识白决，却原来白家和何家原本和白家是邻居，俩人更小的时候还总在一起玩耍。
“我们从前还一起捉过蝴蝶，采过野花来种的，”小女孩子仰着天真的小脸，说着说着，似乎是因为往事也似乎是为白决的健忘生气，她忘了害羞，于是鼓着腮帮子，“还有一天晚上，月亮看得不大分明，我心里害怕，我们就背着西瓜灯绕着院子走啊走……”
白决挠挠脸，不好意思地咧嘴，他从小就不怎么记人，把自己以前的玩伴忘了一干二净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这个怎么能在她面前说出来呢，只好傻笑。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