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之乐如遭五雷轰击不敢抬头。他自入刑部囚牢便有狱卒日日端着笔墨,等着他写下滔天罪行背后指使。
三尺长宣纸挂满囚室。篆楷行草,王章法素,勾画相连宛若一线。俱是词句酣畅写了一首诗:
闽国扬帆去,蟾蜍亏复圆。
秋风吹渭水,落叶满长安。
此地聚会夕,当时雷雨寒。
兰橈殊未返,消息海云端。
鱼之乐张口结舌不能言语。
崔灵襄问:“鱼之乐,本官宁可不顾律令,矫视法律,要成全你一条生路。而你宁肯将性命成全他的心愿,这就是你要的心安吗?这样,你就能心安吗?”
鱼之乐慌张失措,他踉跄伸手握住崔灵襄衣角惶惶不敢言,他眼中满满哀求绝望,方要张口,崔灵襄倏然站起从他手中扯出官袍。
鱼之乐满腹酸涩,咬牙迸出三个字:“对不起。”
崔灵襄凝神看着他,轻轻说道:“你对我,就只有对不起三个字么?”
鱼之乐心潮波澜起伏,禁不住抬头看他。
崔灵襄却已转身走出大牢,清瘦身影转过甬道,渐渐消失不见。
大牢静谧,针落可闻。狱卒司隶、郎官脚步声连绵接应,一个接一个退出门外。
身侧草丛卧着一把黑铁钥匙。可以打开镣铐,放他逃出生天。
鱼之乐抄起钥匙,轻轻一抛,将它扔出了高窗。
夜深星子摇曳。鱼之乐伤神疲惫昏昏欲睡。
俄而脚步声杂乱,慕容脸色焦急出现在囚室之外。
他身着刑部侍卫服饰,腰缠陌刀,似是潜伏已久。
慕容低声道:“我等了数日才等到空子!好容易觑空闪进来,大将军已派人接应,快跟我走!”
鱼之乐眼神迷茫未完全清醒,摇头道:“我不走。我不能走。”
慕容右掌一翻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