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墙壁雕刻飞天欢喜赞叹佛事,衣衫凌凌飞行于虚空。佛祖身边的玉女仙子们身披天衣彩带、璎珞,反背乐器,面带欢喜听闻佛法,庄严佛国净土。
萧卷慢慢往青铜灯座里注入澄清灯油,灯芯逐渐明亮,在黑暗中如同鬼魅一般招摇舞蹈,墙壁阴暗潮湿,不断有水滴滴落,缓慢连绵。
即将惨白燃尽的灯芯逐渐恢复生机,慢慢跳动着微弱身躯,意图努力照亮着阴森囚室。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妙演三乘教,精微万法全。慢摇麈尾喷珠玉,响振雷霆动九天。
萧卷看向衣衫洁净,手镣脚铐缠绕身体的囚犯。
他说道:“这些日子事体繁忙,未能及时来看望你。”
李瑨岳不置可否,笑道:“萧右相位高权重,今时不同往日,故人多蹇顿窘迫,想必顾及不到,亦是平常。”
他手边放置暗金紫檀长匣并一瓮清水。药已半空。
萧卷自衣袋中取出沉甸甸药囊,将黑色丸药倒入长匣。慢慢说道:“我常年吃此丸药,却依旧于事无补。”
李瑨岳看了看他神色,道:“心神过度耗费,药石罔治。萧卷,你该……”
萧卷摇头,疲惫坐在他对面,自顾自的斟了一杯冰凉苦涩的茶水,喝下去反而觉得心中更为苦涩。
他有些烦躁的看着面前这个全副手镣脚铐的男人。揉着太阳穴道:“你好点了吗?”
李瑨岳慢慢点头。他坐在阴影里,头发披散,面容憔悴。胸膛上缠了厚厚的白布,白布上还浸染着嫣红狰狞的血迹,只是那坐姿不像一个囚犯,倒像是一个大将军。
他轻轻抖抖手上精钢铸成的镣铐,抬头平静的看了萧卷一眼,“好多了。这个地方很适合疗伤。”
萧卷道:“猛虎归笼,尚不能掉以轻心。”
李瑨岳反唇相讥:“你想杀了我?”
萧卷道:“原本那日温王册封,我是该杀了你。但时机稍纵即过,我已改变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