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与雪地融为一体,若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小小的猫咪缩成手掌大的一团,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细微的喵呜声在此刻清晰地传到叶西沉耳里。
他要干什么?
叶西沉突然有些好奇,一向被冠以冷血无情之称的暗香,面对一只弱小的,危在旦夕的小猫,会有什么反应呢?
这种好奇心使得她控制自己的呼吸声,小心翼翼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燕离完全没注意十米开外多了一个人,他的全部心思全都落在了眼前这只小猫上。
这只奄奄一息的,仿佛再过几分钟就会死去的生物。
在他过去的十九年中,有永远挂在天幕的月亮,有幽雅芬芳的兰花,有冰冷刺骨的血液,有无止境的训练刑罚,却唯独没有出现过这样柔弱的,不堪一击的,似乎他一根手指就能杀死的生命。
他凝视着这只柔弱的猫,有些悲哀,又有些冷酷地想,为什么它死之前会遇见一个杀手呢?一个只会杀人,不会救人的杀手。
他从来没救过人,也不知道怎样救一只猫。他想减少它的痛苦,却只能想到一个方法。
小猫可怜兮兮缩成一团,翠绿的瞳孔里有他面无表情的脸孔。
猫死的时候,也跟人一样,会害怕吗?
他冰凉的手指落在猫咪的脖颈上,只需要轻轻一下,它再也不用遭受寒冷与饥饿
燕离今年十九。
当然了,作为一个孤儿,作为一个有记忆开始便生活在暗香的孤儿,他并不知道自己多少岁,但师姐说他十九,那他就是十九了。
在十五岁以前,他没见过太阳。
十五岁以后,他开始接任务,开始杀人。
他的第一个任务,是杀一个无辜的农妇。那是他第一次离开暗香,感受到新鲜而灼热的日光,明亮的太阳晃得他眼睛刺痛,可他还是睁大了眼仰望,注视着那个在书上写着“温暖”的太阳。
当时他以为,太阳是世上最烫的东西了。
直到他的匕首插入任务目标的胸口,温热的血液溅到他的脸上,是比阳光还要灼人的存在。他动手的时候,那个农妇正在做着针线活,手上拿着一块红色的棉布缝补着,要给她即将满月的小儿子做一件新衣服。
她死去的时候,脸上还挂着那副慈祥,温柔,像太阳一样的笑容。
燕离握着手中的匕首,眼里的神采一点点暗淡下去,最终化作死水一般的黑沉。
他是一把刀,燕离告诉自己,刀是没有晒太阳的资格的。
后来他杀了很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好有坏,唯一的共同点只有他迅速利索的手起刀落。
他的刀很快,不会令他们感到痛苦。
他没有杀过猫,但想来杀猫不会比杀人更难。
他的手指依旧搭在猫咪纤细的脖颈上,感受着微弱的脉动。
人的生命已经很脆弱了,更何况是一只猫呢?
他杀过那么多的人,有过害怕,有过痛苦,却从来没有过一丝愧疚。
拿钱办事,仅此而已。
有人曾经撕心裂肺对他大喊,“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一把刀,哪里会有心呢。
他冷酷,冷漠,冷血。
他是暗香最出色的杀手,也是最完美的刀。
可纵使再无心无情的人也会胡思乱想。比如他想的最多的问题就是,为什么这个人,非死不可呢?
叶西沉敏锐地感知到,在某个瞬间,燕离是想要杀了这只猫的。
那是她意料之内的结局,但就在她准备出手阻止的时候,她突然发现,那股浸透着悲伤的杀气消失了。
他收回了手,解开了自己的围巾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