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面。

    女客见季顾对来人居然如此客气,又见来人的作态,她于是就噤声了,脑海里则不断猜测来人的身份。她想起电视剧里见到的来要债的黑社会,于是坐在椅子里让季顾吹头的时候就从面前的大镜子里去瞧斜后方那沙发上横躺的男人,只见那男人一动不动,一张脸是完全看不见,手掌也插在兜里不拿出来,竟是一丝皮肤也看不见,女客觉得来人神秘得令她不安,再看季顾,只见他只顾为她吹头发,似乎和来人进来之前一样。

    女客心下稍安,于是借着吹风机的巨大轰鸣声的掩护,向季顾小声问道:

    “他是谁啊,你认识他么?”

    季顾“嗯”一声,说:

    “是我朋友。”

    女客便不吭声了,她总觉那人使她不安,等到吹完头发,一看时间,还差五分钟到九点,女客人也不多做寒暄了,拿了钱付账而后就去门前牵她的宠物狗,这才发觉木地板一块深色水渍,不知何时狗子在理发店的门里面尿了。

    女客慌忙将恹恹的小狗抱起来道歉,说:

    “真是怪了,它在家从不在地板上这样子。”

    季顾只说没关系,将女客送走以后拿纸巾现将地上的狗尿吸干,然后再拿抹布来擦地,他擦地的时候,就见有黑影从后方将自己拢住,于是回头对上方男人说:

    “你且去坐好,我马上就来。”

    那人“嗯”一声,挑一把椅子坐了,季顾匆匆将被弄脏的地面收拾干净,然后走到了那人身后。

    黑衣男人来时身上沾了不少雪,屋里的暖气将雪融化沾湿了羽绒服,那羽绒服本来就看不出是脏的还是干净,此刻更加看不清。

    季顾说:

    “我这暖和,将外套脱了吧。”

    他说着先去将店门从里反锁了,又将帘子拉上,而后就绕到男人前面来,他两只手每日伺候头发,不知让洗发露之类的浸染多少遍,此刻在黑色的羽绒服衬托之下,居然显得异常细白。那人就垂眼看这两只手帮他拉开外套的拉链,而后伸胳膊让季顾帮他将外套脱了。

    羽绒服外套兜里不知揣了什么东西,居然异常沉重,季顾要将衣服放到暖气那儿去,那人却说:

    “就放边上。”

    季顾就将黑色的羽绒服搭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走到男人身后,将那人鸭舌帽揭开。

    那是一张显然数日不修边幅的脸,季顾也不问对方要什么头型,拿了推子就往男人长长的浓密头发招呼。

    季顾利索地给男人剃头,脑后的多抄掉一些,头顶留长一些,然后用剪刀理层次。于是那剪刀就在季顾的手中如有生命的一样摆动起来,一面发出“欻欻”的声音,黑色的碎片就一片片掉落下来。

    理完发还要刮脸,季顾凑在男人面前,左手扶着男人下巴,一手拿推子,从鬓角底下一直到喉结,男人由着季顾将他脸抬起来露出脆弱的喉咙。

    等到刮完脸将脸上的碎发掸掉,男人也被要求躺倒在洗头的台子上,季顾先将莲蓬头对着自己的右手,等到水温合适以后再将水流对向男人的头。

    先吸头发,然后还有后脖子和耳朵也要洗,男人闭着眼,脸上虽没什么表情,但显然是颇为惬意。

    等到洗完了,季顾帮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擦头,男人的头被埋在毛巾底下,季顾忽然就感受到有手摸到自己腰上,他心头狂跳起来,他往后退,说:

    “不行,你先跟我回家去。”

    回去的路上,那人远远的走在对面的马路上,就好像他和季顾要去两个目的地,季顾装作漫不经心地瞟那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子。他庆幸还好是过年了,路上行人少一些,否则那人便要再度被人群埋没寻不见的。

    路过便利店买了些啤酒泡面熟食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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