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溅到面前的玻璃镜子上。
许传东就用牙杯接了自来水往弄脏了的镜子上泼,镜子里本来清晰的影像由于沿着镜子表面滚滚而下的水流而变得模糊了。
家门钥匙用根红尼龙绳穿了,传东嫌钥匙重,小季顾就将钥匙挂在自己脖子上,两个小子拿了季芳留在桌上的硬币背着书包出门顺着昏暗的筒子楼楼道向下走。
楼梯间里的墙壁上贴着厚厚一层有碍观瞻的红绿广告,筒子楼里住的新邻居都是小季顾不认识的人,他从几扇没有关严实的门前走过的时候还能看见那些刚刚夜班下班回来睡觉的工人,或者捧着饭碗喝稀饭的小娃娃。
小季顾眼神不老实,他的目光往人家家里瞟,终于让一个面目可憎的老太婆抓了个正着,那老太就用小季顾听不明白的外地方言骂起来了,小季顾吓得连忙低头拽着许传东往筒子楼外面走。
小季顾和许传东去买包子,小季顾想吃菜包,传东吃肉包,可是当两个人一面在尘土飞扬的马路边走一面吃早饭的时候,小季顾又想吃肉包子了,小季顾瞟了几眼许传东的肉包,他试探着问:
“传东,你想吃菜包子么?”
许传东咬了手里包子一口,一面咀嚼一面抬头疑惑地看小季顾,小季顾本来想要和传东换包子吃,眼看他的包子被咬了一口以后只剩下一半,自己的菜包还剩下三分之二,他就觉得不划算,于是转而说:
“你让我咬一口你的肉包,我也给你咬一口菜包子好不好?”
许传东说:
“好,你咬吧。”
他将肉包递出来,小季顾就着传东的手对着肉馅大大地咬一口,而后作为交换,也将菜包递到许传东嘴边。
小季顾嘴里嚼着喷香的肉馅觉得挺高兴,他胸前挂着两把钥匙就叮当作响地撞击晃动。
两个粗心大意的男孩子走到学校门口才发觉许传东的红领巾没装在外套口袋里面。于是许传东站着,小季顾绕到他背后拉开许传东的小书包找红领巾。
书包里黑洞洞,小季顾几乎将脑袋埋入许传东的书包里面,他找得满头大汗却不见红领巾,于是就紧张起来,他看见站在小学门口执勤的执勤班小队长——一个扎两个麻花辫的丫头已经将目光投向他们兄弟俩,似乎是觉得他们可疑,肯定下一秒就要去执勤老师那里打报告。
小季顾记得许传东已经多次因为不戴红领巾让执勤班记名字,要是再因此扣分,许传东肯定要被他们班那个女班主任罚站,索性一咬牙将自己的红领巾摘下来随风一扬,对许传东说:
“喏,你戴。”
许传东吃惊道:
“那你怎么办?”
小季顾就梗着脖子,还学着电视里那些“大哥”的口吻说:
“我是毕业班的,我不怕他们。”
于是那一日由于小季顾没有戴红领巾,他所在的六年五班让执勤班扣了一分,假小子一样的女班长留了齐耳的短发气势汹汹地来找季顾,说季顾是给集体丢脸,让季顾写检讨,还罚小季顾放学留下来打扫卫生。
季顾六年级的同桌叫刘小春,他俩关系不错,刘小春放学以后没走,他就背着书包坐在前排的一个课桌上看那种每一页都画一张漫画一样的图片,下面配上小段文字的小人书。
季顾擦黑板,然后将黑板槽里的粉笔灰呼呼地吹到地上,再用抹布去擦黑板槽。小季顾一面擦黑板槽,忽然开口说:
“小春,你觉得王娟娟怎么样?”
王娟娟正是六年五班女班长的大名,刘小春正看一本八九年印刷的《黑桃疑案》,他看见那书封面上一个显露乳沟的美女,就面红耳赤地从书摊上花一块钱的“巨资”买来放在书包里面。
刘小春听见季顾的问话,他抬脸流露出一个呕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