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睦月便跟着他一同下民间探查,问询了被抢的受害人,方得知盗贼们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个个身量极高,且从不说话,可如果连恐吓常用的声音都避免,那就有些奇怪了。
依江睦月的脑子,只能往哑巴报复朝廷上猜,但显然楚明沉不是这么想的,他拟了一份密信传上去,请兵部加派兵力镇守雄奇关,但不知是路途遥远其中部门过多,还是怎的,竟没有得到批复。
江睦月是个草包,独在辨识美人上有几分天赋,心中暗道他一个宦官理应不算男也不算女,便整日里跟在人家屁股后头混个脸熟。
钦差公事繁多,前任县官留下来的公文积压了满衙,江睦月硬凑在他身边帮着研磨洗笔,端茶递水,腆着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由此可见他后来终于飞上天当神仙,只是个小小的洒扫神仙也不算大材小用。
如此竟纠缠人家月余,还是最后知道人家家室早成,已有妻女才悻悻作罢。
娶妻也就罢了,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一个太监怎么还能有孩子?
但毕竟碍于身份,他也不肯真的去问,便从此不了了之,即使是路上碰见了,也当做互不相识。
后来那伙江洋大盗果然没有在雄奇城中出现过,或许是楚明沉用了什么手段,可那都不关他江睦月的事了。
直到半年之后,他师父王冰鉴留书一封悄然启程,说是应了天上的约,要飞上天同旧友叙旧。
与此同时,本应算是附属国的周国,突然停止交供,挥兵数万,刀尖直指陈国大门——雄奇镇。
镇远将军领兵前行拒敌,掏空了将军府上上下下的闲散人口。
而炙手可热的钦差在战争面前,却起不到丝毫作用。
局势千变万化,波谲云诡,或许曾经受宠的殿前太监不受宠爱了也说不定呢?
两个最爱他的人离他而去,江睦月一时慌神,事情复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仿佛水中月镜中花,难辨真假。
到底算是知根知底的人,临走之前,他爹给楚明沉留了三千的护城人马以防万一。
——镇远将军数万人马还在城外作战,只希望首战告捷,最好把周国人打怕了,打退了,好使得城中的人员不要有丝毫损伤。
三月时间就在前线纷争里悄然而逝,在这段时间里,江睦月同他母亲均借住在钦差府中,楚明沉稳坐后方,朝廷的援军也逐渐增派,形势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且雄齐关三面环山,地产丰富,易守难攻,着实是个老天爷赏赐的好地方,但可谓成也萧何败萧何,坏就坏在三面环山的地形特点上。
由于地势险峻,周围借调过来的粮草用具武器难以通过关隘,城中的积蓄又多被用去支援前线,久而久之,城中米价、布匹竟哄抬得比黄金都贵。
江睦月整日忧心忡忡,向南方母族寄去的书信一概没有收到回复。他身为将军的儿子,身上的责任比一般百姓重要得多,一面寄人篱下想着如何照顾好一大家子老弱妇孺,一面还要为城外的大军担忧。战争时期经历点事总算成长了些。
好在钦差有三千官兵在手,虽是一介文人,却不是个包子性格,铁面无私,行事老练,手段狠辣。有一点冒事的苗头,瞬即被扑灭,一时之间,有传说监狱里的人比街上走的人都多。
江睦月寻思也是,他好歹也是个皇宫里出来的,还是个宦官,长期朝廷之中沉沉浮浮,直面尔虞我诈明争暗斗,怎么可能是他想象中正直恭俭的清官?
还是半夜里,楚明沉点了个人把他从床上叫起来,唤他去城楼的前厅议事。
楚明沉一身蟒袍,手里端着花茶,轻嗅一口,香气宜人。江睦月偷偷去瞧他杯盖后艳丽的面容。
他挠了挠头,自去坐在楚明沉对面,心道这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