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朝他点了点头。?

    李蔑自从应了董自弥,就再没开口说话。董自弥也没多问他的身世,日夜跟他在屋子喝茶,到园子走走,二人静得令侍者无所适从,不可思议。

    侍者对李蔑的态度不冷不热,甚至视若无睹。他们认定的主子只有府第的主人,若非主子的意思,他们连董自弥也不瞥一眼。

    董自弥心里明白,虽明知自己的身分不容,但仍想收留李蔑。他把自己的积蓄用於李蔑身上,听见李蔑声音沙哑,他特地托侍者到药坊抓些润喉的川贝回来,为他买药买吃。平日亲自替他洗澡,照顾黑犬,夜里更同衾共枕。有些侍者使低嘴,说他们低贱无耻,但董自弥充耳不闻,清者自清,只是愧歉自己的身分害李蔑引人非议。

    董自弥照顾周全,令李蔑的外观与富户子弟不相远矣,但黑犬自从被刘罔毒打,伤势一直未有好转,气息奄奄。董自弥不敢把牠的病况告诉李蔑,生怕孩子受不住打击,委婉其词。

    李蔑每每听见,只是点一下头,注目黑犬。董自弥自是认为他为犬而伤,好言安慰。

    夜静风微,云蔽星月。李蔑睁开双眼,悄然下床,谨慎不惊动身旁的董自弥。细细窸窣,闪身出门。天至将明,才上床睡下。

    ?

    天清晴明,旭日初升,一日之作始之。

    三名打扫园子的侍女细笑如莺,落叶轻风,扫除落叶。一记北风吹起尘沙,落叶迎风而来。侍女闭目回避,张眼之时,一名侍女发现脚边的落叶染上片片朱红。

    她捡起叶片细看,向姐妹招手。三人迎风望去,看见白松下有一团黑色的东西浸泡在血泊之中,肢离破碎,血溅四方,树皮染红。

    「啊——!」三人花容失色,跌坐於地,尖叫声响彻云霄。

    服侍董自弥的侍者闻讯,立刻匆匆跑到他的屋子把他摇醒。

    「董相公!董相公!大事不好了!黑犬死了!」

    董自弥睡得梦梦统统的,但当听见黑犬死了顿时清醒过来。他探头一看黑犬所睡的位置,果真不见黑犬的踪影,然後目瞪口呆地望向通报的侍者。

    被子被坐起身的董自弥掀开了大半,面墙而睡的李蔑忽感冷意,转身摸索,欲寻回被子的温暖。

    当他一转过身来,董自弥跟侍者惊愕的表情越发明显。

    他的双手和胸口染满鲜血,宛如在青衫画上艳丽的牡丹。血液飞溅的痕迹落在他的脸上,与他在董自弥照顾下变得白皙的脸庞格外相衬。

    「啊呀!」侍者吓得全身颤抖,连连後退,脸色铁色,彷佛将要倒下一样。

    董自弥抖着两手用力擦拭李蔑的脸,乾涸的血块层层剥落,皮肤被撕痛的感觉让李蔑皱起眉头。

    董自弥把他紧紧搂进怀中,命侍者准备替他沐浴更衣。李蔑天真地抬眼看着他,怀中的温暖让他不禁依恋,小手慢慢抱住董自弥的腰,身子慢慢贴得更紧。

    几个侍者挑了几桶热水进来倒满浴桶,放下布帕净衣就被董自弥挥退。他抱起李蔑,把他带到屏风後宽衣洗脸,遂放入浴桶。血迹在温水下渐渐融化,片片红晕在水里化开。

    李蔑欲捉住水中的血花,可一伸手,红霞便从手中流走。他锲而不舍地往血水伸手,为此忘神陶醉。

    董自弥替他洗刷过後憋气把他抱出浴桶,急忙拭乾身上的水滴,穿上衣衫,牵起他的小手带他走到匟床坐下。

    董自弥捉住他的手臂,蹲身抬首望着他问:「是你做的吗?是你把黑犬」

    李蔑点头,神色不带惊慌忧愁,忽地想起黑犬的血溅入嘴里,鲜甜的味道让他不禁回味,不自觉咽了一下。

    董自弥一时错愕抓紧他的手臂,让李蔑蹙了蹙眉。他见状缓缓放开紧攥的手,像歉疚般轻揉他的两臂,低目凝色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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