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哀儿为他开门。
门闩与门板双敲而响,木门渐渐被人从内拉开。李蔑抬目一看,顿时瞥见哀儿含泪哭泣的样子与紫瘀的嘴角。
「少爷,该起了。」
乐渊岳张开眼睛,看见严靖山站在那人蹲身而望的位置。
他扶额坐起身来,环视房间一会,却不曾发现那人曾在此处留宿的痕迹。
严靖山眯眼看着他的嘴角,半老的脸庞霎时因此多了几道皱纹。他尴尬地指了指自己的嘴角,沉声说:「沾到唇脂了。」
乐渊岳闻言顿时心虚抬手擦拭,令严靖山的眉头皱得更深。
他偷瞄严靖山一眼,清清喉咙,站起身来整理一下衣衫,依然不敢再次对上这位自他进府以来看顾他的男人。
「老爷自昨夜便在府里等少爷回来,知道少爷到王府作客便不欢喜了。待会见着老爷,记得要跟他老人家赔罪。」严靖山与乐渊岳同坐一车,从王府出来至今二人不曾再说上一句说话,终是严靖山想起自家老爷与那上位之人难看的面色,好心嘱咐一下乐渊岳,就怕他吃亏。
乐渊岳心不在焉地点头应声,眼睛一直瞟向车外。他知道严靖山所说的「老爷」不是乐太尉,管他的也不是乐太尉,太尉虽对他待如亲儿,但始终都不敢视如亲儿,全因他根本不是姓乐。
相反,他对那「老爷」却是没什麽亲情可言,反倒宁愿乐太尉真的是他爹,生活倒也自在得多。
道旁蓦然惊呼四起,倏然扑出官道的人惊了马儿高嘶起蹄,马车左右摇摆一阵,撞伤了严靖山的额角,他立时气得向外喝道:「前面生了何事?!」
车夫慌慌张张地转身掀开一角车帷,说道:「有个裸身的相公被花烟馆打了出来,惊了马儿,小人这就把他抬开,少爷稍安勿躁。」
乐渊岳摆了摆手示意,让人下去办事。他毕竟是个将军,如此动荡自是伤不了他分毫。
他依旧坐在车内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但道旁围观的百姓所言却令他不得不倾耳细听。
两个娘子举袖掩住细唇,眼里尽是鄙夷看着马儿的方向,不屑道:「天有眼了,这些相公早该遭天谴,堂堂男人还到处勾人,比妓馆女子还贱!」
「可不是,人做得如此,倒不如死了倒好,活着还丢人现眼。」
乐渊岳听了皱起眉头,还真不知妓馆相公在百姓眼中是如此人物。想起相公,脑里不禁闪出昨夜那人的身影。琴音漫漫,听着觉出那人高傲不屈的性情,一夜坦诚处来不卑不亢,果真像是知音对饮,长谈一夜。要不是他,恐怕自己也如那两个娘子一样鄙视那些为妓之人。
车夫踏上马车,再次掀起车帷一角露出脸来,「事情办妥了,小人这就驾车回府。」
乐渊岳点了点头,车夫便转身驾车而行。马车上的金铃流苏随动而摆,清宁的铃响缓缓走过花烟馆的大门,一声嘲讽亦随之闯进他的耳中。
「好生本事呐蔑相公,本花烟馆可容不了你了,还请你出馆自谋生路!」
「管事,求您不要赶走蔑相公!哀儿给你磕头,求您向老板说情!」
「你这丫头以为我不敢赶你是不是?哼,本管事是赶不了你,但可不是打不了你!」
「住手!」
「停车!」
二人的声音几乎一同响起,乐渊岳不理严靖山和车夫惊愕的眼神,跃身下了马车,回头一看,果然看见李蔑裸身护着一个少女。见着李蔑被人用木棍重重打了一记,倒地不起,他立时迈步往回跑到花烟馆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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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见木棍落在李蔑身上甚不解气,斜目仰颏示意身旁的大汉动手。两名大汉左右架开李蔑,正提膝向他的肚子踹去,手便被人掐紧扳往身後,提起的腿也被一脚制住。不消一刻,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