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地给自己灌着酒。灌到高兴了,他便手舞足蹈地对我描述当时的情形:“他临刑前说说”闵兰断断续续地笑了一会儿,道:“他说嫣儿哈哈嫣儿”
嫣儿。
烟儿。
我垂下眼眸,把酣睡过去的闵兰抱到房里,盖好了被褥。
头七的时候我梦到白水莲,他坐在奈何桥上唱着戏,绝色的容颜依然令人倾倒,双腿在空中摇晃着,只是不见了那光裸的脚踝。他的表情有痛苦,有喜悦,仿佛就要在那里一直等下去。
爹回来了。
爹死了。
娘在江湖不知所踪,妹妹在深宫不得相见,我已孑然一身。
守孝三年,我娶了长公主知赏。
成亲的当晚,她自己揭下了盖头,二话不说地朝我咬过来,直到把我的手臂咬出了一圈血痕,仍是不松口,凶悍的小脸上带着一丝恐慌。
我冷冷地看着她:“咬够了没有?”
她不说话,继续咬。我扇了她一巴掌,把她从我手臂上打落下来,就势压在了床上。她狠狠地瞪着我,挣扎了几下后,认命般闭上了双眼。
我松开手,没再看她一眼,独自在偏房睡了一宿。
第二日我在街上闲逛,粗眼瞥到一个少年书生顺着墙边独自走着,失魂落魄的样子瞧着相当好笑。是来参加会试的吧?我看了一会儿他那张清秀的小脸,倒也觉得赏心悦目,于是上前搭起讪来。
“这位兄台,怎么考取了功名,还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我拍拍他的肩道。
少年书生一愣,不知所措道:“阁下是”
我便笑道:“敝姓蓝,名玉烟,字景郁。”
我们就这么攀谈起来。没想到,我的年纪虽比他大上许多,聊得倒是投机,二人都有些相见恨晚的意思。
如此我才得知他名为宋灵图,是应考的书生不假,却也早就落榜了。他在家乡的村里有个很要好的先生,那先生年纪轻轻却是怀才不遇,再加上家穷没有路上的盘缠,便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宋灵图身上,倾尽所有教授于他,又用自己仅剩的钱将他送去考试。谁知宋灵图临考前夜忽然染了风寒,第二天连卷面上的墨字都看不清晰,于是名落孙山。他觉得自己没脸回去见先生,于是只得硬着头皮上京来,想在这里寻个谋生的差事做了,三年后再做打算。
“简单!”我拍了拍掌道,“灵图的肚里装着真才实学,即便名落孙山又能如何?”
宋灵图苦笑道:“只再等三年而已。”
“不必,只要有贵人为你举荐即可。”我厚着脸皮对他道,“比如,你面前的这位。”
他打量了我几眼,惊讶道:“您是”
我笑得没心没肺:“礼部尚书,蓝玉烟。”
宋灵图便这么入了朝,果然一展才华,连升数级。年底我又举荐了他家乡那位的年轻先生,两人同在朝里一道谋职,算是圆满了。
宋灵图和郑容渊相会的那日,窗外白雪皑皑,几点腊梅开得妖异。
只有花,没有叶。
很久以后我坐在这里,尸位素餐,常常捧了一杯热茶,面上虽笑,心如死海。
闵玉,还有我的水莲,都再也回不来了。
---番外白水莲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