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

苦的,一直都是我身边的人。

    每天吃血螨蛊师给的那些奇奇怪怪的食物,每晚都做着没有滋味的梦,梦着自己最不想梦见的人。

    我梦见林照溪,梦见白修静。梦里的白修静当了皇帝,而林照溪则被他关进了牢里,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两年,我已记不太清晰了。梦境的最后,我听到林照溪在自己身后歇斯底里的喊声,而我怀抱着一个看不清面目的人,走出了那个禁锢我半生的宫廷。

    又是梦谶么?

    醒来后,我坐在草垫上失神地想。

    若真是这样的结局,倒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在那时,林照溪还活着。

    这时,我忽然听到帐篷外的不远处传来一声鹰的低啸,浑身的低迷都仿佛在一瞬间一扫而光。我惊喜地从草垫上跳起来,扑到帐帘边就冲了出去;一旁坐着的血螨蛊师并未拦我,陷在斗篷里的面容被照出一个诡异的影子。

    我冲到外面大口地呼着气,抬头向天上望去。

    盘旋着的敖敦发现了我,欢啸着便要俯身冲下来。这时,一支箭从它的左翼边掠了过去,惊得它在空中一闪,将要飞下来的动作也变得迟疑了起来。我回头,只见血螨蛊师正拿着弓,冷然地仰头看着敖敦;一箭过后,他没有急着射出第二箭,反而凝神打量着它,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我想他可能认出了这是仲颜帖木儿的鹰,毕竟他们的大汗无论走到哪儿都少不了敖敦的相伴;可是即使他认出是大汗的鹰,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手下留情。他又嗖嗖地放出几箭,吓得敖敦忙扑打起翅膀顺着原路飞去。

    见敖敦逃过去,我庆幸地松了口气。

    如此,仲颜帖木儿他们就算是发现我的所在地了。

    “不要得意,蓝玉烟。”血螨蛊师在旁边低声道,“只要君如海不来,其余的人,来一个,杀一个。”

    想到还在帐篷里密封着的那些陶罐,我登时噤了声。

    夜晚的时候,正在浅睡着的我忽然颈后一痛,昏死了过去。

    待我浑浑噩噩地醒来时,已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能茫然地睁着眼睛,看自己面前那层层的野草,和余光里漆黑的山麓。看样子,我应是还在鲁雅尔山上,只是不知被血螨蛊师塞到了哪个隐蔽的角落里。

    远处的山路上忽然亮起了火光,一队队沐府的护卫和云南的驻军从山下踏着碎步小跑上来,从遮挡着我的野草堆边跑过。瓦剌和云南的不少百姓也跟着他们上山来了,我还从这些人中瞧见了末雅矢里和李不花的身影,两人都是紧张和担忧的模样。

    我张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心中忽然有些发寒。

    人多,的确是有压制的优势;可血螨蛊师仅凭一只虫就能把那么肥硕的一只兔子啃噬干净,他只需砸破一只陶罐,便可以将他们尽数杀死。

    不一会儿,我看到一辆马车从山下歪歪斜斜地颠簸上来,厢内隐约传来老人的咳嗽声。儒易沉默地跟在马车旁,时不时转头和马车里的人说几句话,样子很是担忧,似乎还有点失落。

    看来马车里的就是君老爷子了。儒易这小子不是刚成亲吗?怎么也跟来了?

    我试着起身,却发现肩膀以下的部位都是酸的,根本动弹不得。

    他娘的,你血螨蛊师和老情人玩捉迷藏,也不该这么折腾我呀!

    待到我面前的火把都尽数消失在一个不知名的方向时,头顶的山崖上传来了老爷子那苍老的声音:“阿满,玉烟呢?”在某个离我更近的方向,血螨蛊师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君如海,我们这么多年都不曾相见,你的第一句话竟不是问我过得好不好,而是关心宝贝外孙吗?”

    我顿时了然。血螨蛊师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把我放在这山间野草纵生的角落里,若是谈崩,他随时可以从这矮矮的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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