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做的，就是好好守住西北，为风雨飘摇的大周镇守住最后一道外族防线，为西北的百姓守出一条生路。
他与东方令观念不合，二人谁也不能说服谁。
其实从某些方面来说，秦霄是同情那个坐在皇位上的堂弟的。
别说秦霜做为皇帝本身能力不足，就算他有雄主之志，又有治国的能力，但大周立国两百余年，有些痼疾已经根深蒂固，难以拔除。若是真的拔除，反而会伤筋动骨，损失更大。
秦霄冷眼旁观，对朝廷已经不指望了。他找东方令，主要是商量筹粮一事。
他私下养了大批商户，在西北一线走私草原和西域诸国所需的大周物品，以此换来大批金银，再去南方换成粮草运回天同。
这买卖他已经做了无数年，不然西北数十万大军没有朝廷的供应和支援，只靠云、凉两州的出产，早喝西北风去了。
但今年去往西域之路被突然崛起的厥人阻断，而南方又因雪灾闹出起义，买粮之事也变得极为艰难，这让天同的日子非常不好过。因此秦霄这次来京城，也是要与东方令商量如何筹集粮草。
他手下的暗部有一支人马专门扮成马贼，在各地打劫世家富户。但这买卖风险极大，不到万不得已秦霄也不会让自己的手下去冒险。但现在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他打算带人去打劫赵王。
赵王秦政所在的冀州靠近京城，土地还算肥沃，南方的义军还没打到他那里，他一直安静如鸡，试图让朝廷忘记他的存在，以免让他耗费兵马去与反贼作战。
但是朝廷“忘记”了他，秦霄可没忘。他可以一直惦记着秦政手里的粮草，和他私下养的那些兵。
他可不信连秦敏那样的蠢货都有造反的念头，而一直将心思藏得深的秦政会完全无动于衷。现在秦政还没有动手，大约是等着朝廷和南方的反贼两败俱伤吧。
不过秦霄不打算给他渔翁得利的机会。
“行了，睡吧。”
大约是感觉到薛云的尴尬，秦霄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
薛云心里也十分郁闷。其实秦霜也不是真的忌惮秦霄到不顾西北百姓死活的地步，而是朝廷真的没钱。
由于世家大族把持着大片土地，隐户数目庞大，朝廷每年能征上来的税收十分有限。而这两年大周处处不顺，又接连有齐王和南方造反之事，户部几乎快成个空箱子了，哪里还有银子使。
秦霜从前年就开了内库，现在宫中的大部分供给都是靠内库和皇庄提供。虽然薛云已经十分精打细算了，但这些年来皇帝自己的体己还是渐渐入不敷出。
秦霜是个穷日子过惯了的皇帝，在皇子时就没享过福，对富贵生活也不是十分追求，因此生活十分俭朴，平日用膳只有四菜一汤。
在皇帝的带头下，后宫除了太后外，所有嫔妃都生活得十分低调朴素，有钱都不能花的那种。
然而这点节俭对整个大周来说并没有什么用。京城里随便一个世家公子的生活都比皇帝来得奢侈逍遥。大部分人都醉生梦死，真正忧国忧民的有几个？
薛云一夜都没睡好，睡梦中都眉头紧锁。
秦霄在京城停留了三天，安排好事情后就暗中带着人马去了冀州。
薛云知道他没有回天同，隐约猜到他不是弄银子就是弄粮食去了，因此装作不知情，专心回宫伺候皇帝了。
太后小高氏和皇后周氏密谋废帝一事实在太过古怪，薛云花了大量的精力调查此事。
皇后周氏这么做还有利可图，毕竟当太后比当皇后稳定得多，且权力也大得多。周家一跃成为后族，说不定还能高出高家一头。
但太后小高氏为什么这么做就很奇怪了。秦霜毕竟是她一手扶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