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天伦之乐了。
奈何他设想得好,薛云却完全没有那个心。
听他提到丑儿,薛云有一瞬地恍惚。
丑儿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在壶口关那般艰险的环境下出生。他只在孩子初生的时候抱过几次,之后他便赶回了天同。那时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与孩子一别会再难有相见之期。若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薛云心口一阵绞痛,同时腹部一抽,也隐隐痛了起来。
他不着痕迹地把手放到桌下,暗中摩挲着腹部,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丑儿。
“秦霄,你别做梦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冷淡地响起。
“本公和你欢好,不过是看你器大活好,你不要太自作多情。竟然以为本公会和你一起隐居山林?莫不是在说笑话!本公身为本朝第一位超一品大太监,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凭什么跟你走?你以为人家唤你一声王爷或大将军就很了不起?不过武夫而已。”
秦霄额头青筋直跳。他耐住性子道:“青云,我知道你不是真心拒绝我。你能以男身产子是因为你乃摩耶族之后,摩耶男子动情受孕,你能为我生下丑儿”
薛云突然一扬手,一杯早已放冷的清水尽数泼到秦霄脸上。
薛云破口大骂:“少他娘的跟老子提丑儿!你以为老子想要那个杂种吗!秦霄,你别给脸不要脸!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有的是。那小杂种丢就丢了,以后你我二人桥归桥路归路,你要做英雄还是做狗熊都跟我没关系。现在你赶紧滚蛋!日后再让我知道你偷来京城,你就等着陛下下旨降罪吧!”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起身走了。
秦霄一脸冷凝,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暗部的人守在外面,无人敢窥听二人的谈话。南宫敬见薛云径自离去,因没有主上的命令,他也没有阻拦。但等了半天,不见主上出来,他心下担忧,还是迈进了小酒馆。
“主上,您?”
南宫敬心下惊疑不定。主上这一头一脸的水,难道是动手了?可是没听见声音啊。
秦霄瞥了他一眼,沉声道:“谁让你进来的。”,
南宫敬连忙低头跪下:“是属下莽撞了,请主上责罚!”
秦霄不是残暴之人,但规矩就是规矩,于是淡淡地道:“回去自领四十大板。”
“是。”
对他们这些习武之人来说,四十大板实在不算什么,小惩而已。
,
秦霄抹去脸上水痕,问:“他走了?”
这还用问?
南宫敬不明白主子为何多此一问,恭顺地道:“是。薛公公出了巷子,上了一个小轿,看方向是往皇宫而去。主上可要派人跟去?”
秦霄沉默了片刻,道:“罢了。我们这次是偷偷潜入京城,还是谨慎些好。再说”他忽然放轻了声音,好似自言自语一般喃道:“京城是他的地盘,原也不用我担心”
他站起身,正准备离开,却突然发现自己放开的手掌掌心已经被自己的指甲刺破了。
刚才薛云痛骂他时,他不是不恼怒。尤其薛云将丑儿斥之为“杂种”,满满的嫌恶口吻,差点让他忍不住动手。
秦霄原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主,以前没少和薛云大打出手。这次他低声下气地来接薛云离开,却被拒绝嘲讽秦霄都奇怪自己刚才怎么就忍住了,竟然没有动手。
此时看着自己的掌心,他才恍然。
他不怨薛云,只恨自己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