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去扑,手却已被烧去了皮肉,露出了森森白骨,就将他惊醒了。
他以为他是个能认清现实的人,一切他能预计的后果,既然逃避也无用,那就去接受,他自己一个人活成怎样都好。但那个梦让他认清了自己潜意识里的恐惧。
他人瘦了一圈,眼底也有了淡淡的乌青。世间哪有什么仙子一般的人,忧思郁结,茶饭不思,好梦难求时,任是谁都要憔悴,大概燕啸云看多了也觉得不好看了。他又不是只有一个男宠,将军府这么大,燕啸云就是想不起旧人,也能去外头寻觅新欢,哪里会耗费五年纠缠他一个人?
别说五年后,也许根本要不了那样久。燕啸云腻烦得应该会更快,大概一年不到,他就能被打发走了。
想到这些却并没能令杨子期打起多少精神,他有些看不懂自己,他只能说此时他心中所求,定当与爱无关,他更可能只是独身久了,寂寞惯了,燕啸云攻来的太急,又疏离得太快,他不大喜欢这样的节奏。
他的父母、恩师,都是曾经至亲之人,也都在忽然之间就离他而去。也所以他与他的兄长、他这最后一个亲人并不亲近。他一直觉得这样就很好,而事实也证明了,一旦他接近了兄长,灾祸就会由他而起。
杨子期的生活非常有规律,没有人打扰他时,他要雷打不动地上他的晚课。这天夜里杨子期抄着诗词加着注解,燕啸云便进来了。
杨子期停下笔看他,他能看见燕啸云眼中的情欲,“将军。”
燕啸云只是避开他的目光,将烛火挑亮了一些,坐在一旁守着。“你看你的,我坐着就好,不打扰你。”
杨子期很怀疑他的诚心。因为燕啸云坐在那里,刚好挡了他的光,令纸上映着一团耀武扬威的黑影,而肇事者本人却一脸无知无觉地拿着本书,也像模像样地看,时而偷偷看他一眼。
燕啸云不说做别的,杨子期也不好问,更不大好开口让他让开点光,于是只好就着他的影子把晚课做完了。
等他放下笔看见燕啸云的表情时他就确定了,这人就是来捣乱的,否则何至于把开心这么明显地写在脸上。
而那边燕啸云的确很开心,自己这一晚挑灯陪着杨子期,颇有点岁月静好的味道,他觉得他手里这本书有句诗就写得很好:绿衣捧砚催题卷,红袖添香伴读书。他再穿个红衣服,就更应景了。
燕太后当日虽然给他堵回去了,但事后还是命人给他送来了封信,在信里细细给他写了攻略,不得不说,从今晚这第一步看来,还是很成功的,燕啸云自己这么觉得。
“将军今晚睡在哪边?”杨子期收拾好案台,拢着袖立在桌边询问,若是不在这睡他便是在送客,若不是他想催催燕啸云,他到睡觉的时辰了,有点困了。
燕啸云自然睡在这边。为了让杨子期安下心来,他还扯了个谎:“其实今夜我遇见了刺客啊,不必紧张,把琴放下,他暂时不会再来了。”
“没有抓到?”杨子期警惕道。
燕啸云不料他这么认真,忙圆道:“我已经知道是谁的人了,放他回去权当给他主子提个醒。但我自己的屋子总归是先睡不得了,我在你这里借宿几晚应当无碍罢?”
杨子期奇怪道:“这里本就是将军的地方,将军在住在哪里,自然是将军说了算。只是此处守卫松懈,是否应该多派些”
他说一半又卡住了,他只是突然、不大受控制地想到了燕啸云从前是怎么玩他的,要是这附近围了重重侍卫,燕啸云又那他岂不就了。
燕啸云干笑了几声道:“我让他们在竹林外守着。”
虽是如此,但杨子期这一晚仍不敢大意。将军府闯入了刺客不是小事,这个竹林也太容易被人潜入了,他抱着琴躺在外侧,几乎是有了一点风吹草动就能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