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燕啸云,横了数道影子围困住杨芳歇,碧琴在手,一根琴弦已扣在护甲之上。燕啸云倒还算冷静,杨芳歇身上没有杀气,他也不曾放松过警惕。
“燕将军好定力。”杨芳歇微笑着赞许道,“乖子期,坐下来,你还不了解为师么?”
杨子期眉头拧得更紧,却还是收了影子坐了回去。“直接动手,师傅会觉得无趣。”
杨芳歇纠正道:“是为师不喜欢打打杀杀。燕将军今日不愿意,我下次再问便是。”
燕啸云拱手送客:“你来多少次,我都不会愿意的,除非我疯了。”
杨芳歇闻言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看来杨某的名声还不算差。”他起身,与燕啸云擦肩而过,低沉的声线在他耳边含着笑意响起:“以至于燕将军并不知,我最喜欢将人逼疯。下一次,可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燕啸云瞳孔微缩,回身看他,青玉流手中翻转负入身后,杨芳歇迈出了门便无了声息。
燕啸云命人将菜撤了重上一桌,杨子期想了想还是道:“将军别给我弄面,我不喜欢吃。”
“好,我知道你喜欢吃什么。”燕啸云笑道。他又朝人吩咐了几句,才转身回来,“你不想多说我们不提也罢,等饭重新上来先吃东西。”
杨子期坐在他身边,手又被他拉过去握住了,他说道:“只是不知该从何处说起,去年那家店一碗面收我十两银子,被我砸了。”
燕啸云噎了一下,见杨子期说得认真还是忍住了笑,“你还有这么叛逆的一面。”
杨子期听了也笑了,“我生辰之日本就心情不佳,饭没吃好,还被讹了钱,就把店砸了出气,也算回了本。这或许就是师傅的目的。”
燕啸云看着他眉眼间的笑意,幻想出了一个快意恩仇、书剑风流的小侠客模样,一脚踏着桌子,一手抱着碧琴,骂出口的话都是文邹邹的,不由也笑了。
“我的母亲,是难产死的,自我记事起,她便是一座孤冢,父亲在世时,每年的这天都会让我在她坟前跪一整日。兄长平日待我很好,唯有这一日他一句话也不会与我说。后来师傅告诉我,即便非我本意,那都是我杀的第一个人。”
“这是我不过生辰的原因。再说到我师傅,六岁那年我拜了师,他倾囊相授,曾待我无微不至,如兄如父,甚至更甚。但是将军,我告诉您我的决心,我不会再信任他,他总有办法叫人放松戒备,朝人最痛处戳。我说完了。”
燕啸云静静听完后,迫不及待地将他按入胸膛,抚着他的后脑与背脊。他想到年幼的小子期跪在坟前揉按着膝盖,那上面刻着至亲陌生的名字,父亲的怨怼,兄长的暗恨,竟发泄在他这个无辜的孩童身上。恩师如父,却也残忍地告诉他,他是杀人凶手。分明他也失去了生母,缺失了一份疼爱,为何换来的却是对他泄愤一般的惩罚?
杨芳歇那句“除了师傅还有谁会记得”此刻再想来格外地讽刺,令他心疼不已,这唯一记挂他生辰的人,也不是真心为他。
“好了,都过去了。对我而言,今日只是你的生辰,与任何人都无关,让我来做这第一个真心为你庆贺的人。子期,什么都不必想,你只记得,从此以后,有我真心为你的出生感到高兴,我待你好,绝无所图。”
门外家仆将饭热了又热,听到这里,总算能将饭菜端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