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十年局(一)

于昨夜回冀昌疗伤,走的是清源港口的水路,算算时辰,恐怕已经达到了将军府邸才对。”

    夏侯霖微微颔首,他轻笑了两声。脸上依旧没有神情变化的样子。但是张暮知道,如果荀智阳刚刚没有犹豫的将南斯位置说出,夏侯霖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神色。

    这点战场上的细微末节,自是不为夏侯霖势力下的其他人所知。

    但是张暮对于荀智阳这个人,从来都不小看。公孙正曾经告诉他要小心荀智阳与南斯这两人,说他们所图甚大,不知道怎么,每每思绪于此,张暮都会忽然想起当日占卜时,塔罗牌里的其中一张。

    环境变化中不可预知的情况。

    正面卡牌【月亮】。

    【月亮】,二十二张大阿卡纳中的第十八张。相关语:欺骗。

    正面牌义:谎言,内心不安,欺骗与背叛,终止,掩藏起来的动乱。

    ……

    冀州,天官都城。

    偌大诸侯长的府邸中,一间深深庭院。

    衫山一郎扶窗伫立,窗外的庭院,五月杏花绽放,清风吹起,将淡红色的花瓣卷向天际。他抬头,湛蓝的天空上朵朵白云飘浮,花瓣从中飞过,衫山一郎愣愣的看着,时光于此间一点点流逝。但他却好像毫无所知。

    现在似乎所有的形式,都在对衫山一郎不利起来。

    他不惊讶,因为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从自己钻进这个局开始,衫山一郎就已经做好了某些觉悟。他入局,被棋局利用,却是自己心甘情愿的。只是可惜,景国然下台而已,自己却没有将他处死。

    所有势力中,实际上,只有衫山一郎是最弱小的。而这一点,在外人眼里,却是根本不会知晓。将景国然赶下台的那天,他没有自己的部队,也没有自己的势力,没有人愿意去跟随这样一个身份的人。

    没有,一个也没有。

    所谓诸侯长,于他,不过就是个空有名分的官职而已。

    又一阵风起,将庭院里杏树吹的左右摇晃,呼呼声在衫山一郎的耳边响起,将他的犹如女子绸缎般的发丝吹在空中飘浮,匆匆间不过几秒,风停,发丝垂下,花瓣飘落,缓缓的落在他的发丝之上。

    这种美景,似乎时间都在静止。

    旁人是无法去猜测衫山一郎的内心所想。他借贵族之手上位,没有实力之前,是注定无法拉拢夏侯霖的。外人眼中,他与平民就是俩个阶级。众人都知道冀州诸侯长会有六万调配的兵马,但实际上,真正衫山一郎可以调动的,只有钟离攸的两万而已。这还是他周旋于各个势力之间,一点一滴,才有了这样的直系人马。

    但这不够。

    “没有时间了……”衫山一郎眯着眼,繁花落尽的恍惚间,他喃喃自语。

    “来人。”声音不大,但这个清冷的庭院中,却显的分外明显。

    一个守卫打扮的将士从庭院外走进。他低着头,目光不敢看向衫山一郎。

    “你快马向钟离攸将军传信,就说王富崇已死,让他率军停在三合关吧。”

    “诺!”守卫的将士转身离去。

    衫山一郎忽然又出声道。

    “等等,我一会出去,你不要派人跟着我。”

    “……诺!”将士犹豫了一下,方才应道。

    至始至终,衫山一郎都在扶窗望着窗外,他的目光停留在府邸院墙的外面。

    “要结束了,景国然,咱们俩人会是谁先离开呢?”

    ……

    冀州,南源城。

    王家的一间宽敞房间里。

    景国然、王维昌、颜双三人都坐在其中。六十岁的景国然,自是当仁不让的坐在房间中央,王维昌与颜双分别坐在他左右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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