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狠(上)

周边的空气一瞬间变热。

    “夏侯芸……”张暮伸出右手抓着夏侯芸停住的军刀,刀锋犀利,虽然已没有砍杀之势,但他仍旧感觉到掌心中,有某种温热的液体流过。

    鲜血流出,嘀嗒嘀嗒落下,声音回荡在整个院落中,清晰可辨。

    “张暮,从当日你弃我父亲离去开始,今日这一刀结束,你我就已是路人。”夏侯芸看着张暮,她绯红色长发扎起,神情间浮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冷淡,与过去相比,判若两人。

    张暮吸了一口气,浑然没有在意流血的伤口。“夏侯芸你听我说,我与夏侯将军间不是你所想象的那种关系,不是君臣,不是从属,也不是朋友,而是……”

    话语没有说完,就被夏侯芸冷笑着打断。

    “你不用解释,我清楚,如果你真是在为我父亲出谋划策的话,也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说话间,她抬手将军刀抽出,张暮只觉掌心一痛,刀锋离去的刹那,鲜血一瞬间喷出。

    夏侯芸的身形顿了顿,张暮见此,微动着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夏侯芸终究还是转过身,给了他一个冷漠的背影。庭院中一时沉默,伏安于旁边轻声叹息,周围寂静,除却张暮手中流出的血液外,似乎一切都未曾发生。

    张暮只觉自己内心的感受,就如这院落里降下的清冷月色,满是无尽愁绪与说不出的感慨。

    他与夏侯霖间的关系,没有人相信。

    什么利益,什么帮忙,在别人眼里这些统统都只是谎话,而他也只是个说谎的谋士,仅此而已。

    “张暮,看开一点,大小姐只是一时心有结症而已。”

    叹息声起,张暮从伏安的手中接过伤药,处理着手掌上的伤口,鲜血淋漓,换做从前他只会大声的嚎叫起来,但现在,张暮却感受不到一丝痛意。

    “白天的时候,你是不是要与我说些什么?”张暮微蹙着眉头,夏侯芸多少让他有些烦乱,但州域之战在即,天官都城一战将左右着两个州域间的未来命运,他此刻不能过多分心。

    伏安点点头,他没有立刻出声说话,举止间略微顿了顿,似乎脑海中还在进行着某种思索。

    “实际上在广罗城陷落之前,夏侯威曾经回到城里过。”

    “夏侯威?”张暮微微眯眼,他记得清楚,清源港口第一次陷落,距离广罗城被景国然攻下的时间差值为两天,如此说来,夏侯威战败逃回广罗城也并非不可能。

    不过看如今情形,夏侯威的下场,已然不需要过多言语。

    “没错,在清源港口被东荆州势力攻陷后,夏侯威并没有战死,而是回到了广罗城里,向我说了一句事情。”

    张暮静静的听着,他略微颔首,示意伏安继续说下去。

    “其说夏侯威他并没有说什么,不过张暮你是个谋士,也许能够从中看出一点别人想象不到的东西。”

    “什么?”张暮有些疑惑。

    “夏侯威说东荆州的船只,似乎并不只是在往冀州中运送粮草,从冀州回往东荆州的船上,好像也在运送着什么东西?”伏安回想着,他一边整理言语一边说道。

    “冀州向东荆州运送?!”张暮眉头皱起,目光微微闪烁,他一瞬间就找到了伏安话语里的重点。

    “不错,夏侯威曾经在清源港口时,看到过东荆州往来战船的运输,发现回转的船只居然比来时吃水还要深,速度还要缓慢。”

    张暮沉默,他没有说话,手中的伤药已敷上,伤口上正传递着一种火辣辣的灼热感。

    东荆州谋求之物吗?

    他脑海中似乎有东西在一瞬间闪过,东荆州征战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像夏侯霖所说的预备之地?张暮暗自摇摇头,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绝没有这般肤浅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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