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处长是没有道理不看人家送来的报告的,更没有权利在报告符合审批程序的情况下,扣留拨款。那要真是这样,你想拨款就拨款,不想拨款就把报告往旁边一扔,那财务处的权利还了得啊?其他处室、领导还不成了摆设?
尽管他以前可以拖延着不办,但那是有原因的,有的是有些项目是领导发了话,必须拖一拖,要么就是别人忌讳他这个职位的权利,敢怒不敢言。很多时候,来求他办事拨款的人,都抱着“山不转水转”的心理,不敢得罪他这位“财神爷”,生怕这次得罪了他,万一下次还得求着他拨款呢?其实,财务处说白了,就是个服务机构,负责把钱转进转出,管好罗。
要是真像今天这个年轻人一样,大家都较真,都把事情捅开了,往上面捅,估计要不了几回,他这个处长就得被撤职或者调离。
更何况,江天放开口就是省委督察处,那是直接督查各厅局单位的部门啊,虽然不能直接撤他的职,但通报批评是可以的吧?往组织部递材料是可以的吧?更别说哪位强势人物发话,真还能当场停职,然后由相关部门补办撤职的手续。
如果这个江天放真的有背景,那还真说不定一次就把自己这顶“官帽子”给捋了呢;就算江天放没有那个能量,说“把自己官帽子整没了”是夸海口,可自己被省委督察处问责,即便这次不处理自己,那也是履历上的污点,对于自己的前途,也是有影响的。
“难道就这么服软了?”石处长心里不爽,也极不情愿,这事情要是传出去,可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石处长,你不用觉得今天这事,传出去会丢人;我已经关起门来了,就是考虑了你的面子。你放心,在我面前丢人,不算是丢人。”江天放说话的口气,依然那么狂妄。
“我不知道你和康裕主任有什么瓜葛矛盾,我管不着,也不想去管。”江天放早就看出,石处长这是和康裕过不去,否则,一个处长,看到常务副主任签字批准的报告,不说屁颠屁颠的去办理,至少不敢如此怠慢。
石处长心中惊觉于江天放敏锐的洞察力,但不敢表露出来;这种“与人斗”的事情,在机关内,那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
“但是,你不能挡我的路”江天放说着,严厉的眼神瞪向了石处长:“也许别人会来求你,但我永远都不会;今天我能逼着你签字,以后该你签字的时候,你还得给我签;千万别来挡我的路,否则,我遇神杀神,遇魔屠魔。”
江天放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森森,带着无限的杀机,让文弱的石处长,心头泛起一丝丝的凉意;他感觉得出,江天放说这话,已经不是在吓唬他了。
“现在,一分钟的时间已经到了,不要妄想我是吓唬你的,我现在开始打电话,你要不要看这份的报告,该怎么办,你自己决定,有些事情,我想你比我懂得多。”江天放说完,将报告往石处长面前一甩,开始打起电话来,再也不望他一眼。
“喂,你好,省委办公厅吗?我找宋誉华宋处长。”
江天放的话,一字不落的听在了石处长的耳中,他虽然眼睛望着桌上的报告,可耳朵却没有闲着;宋誉华的名字,让石处长心头一激灵。这是一号大秘,这个年轻人不说在吓唬自己的,他是真有来头;刚刚还想拖着,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有什么来头,现在看来,这人只怕说的都是真话了啊。
想到这,石处长飞快的一伸手,拿起了桌上的报告。
“宋哥,我江天放啊,在发改委的计财处呢。”
石处长一听,“宋哥”,这不是一般关系啊;他耳朵在听,眼睛可不敢闲着,已经开始起报告内容来了。
“对啊,在办拨款的事情;还没呢,这年头,是个菩萨都得拜,我正烦呢……”江天放说着,望了石处长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