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写进你的调研报告,我只是想请求刘主任,在描述青山县的这个事实的同时,把我的想法,我的分析,我的判断也能够如实的反映上去。”
刘绍峰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几千年前的孟子,不但提出过‘居者有其屋’的施政观念,还有其他几句话,其实也是值得我们这些政府官员深思的。”
听了江天放的话,大家都没有出言,静静的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居者有其屋,病者有其医,勤者有其业,劳者有其得,少者有其学,童年有其乐,读者有其校,弱者有其助,老者有其养,工者有其薪,农者有其地,优者有其荣,学者有其为……”
“这些最朴实的施政理念,到了现代社会,一样还是很实用;我们现在强调商品化、市场化,强调经济对社会的影响力,强调‘时间就是金钱’,有进步的意义在里面,可是我们不能一刀切,有些东西,是我们政府的责任,不能市场化。像孟子那几句话里面提到的,住房、医疗、教育、养老、社会道德风尚,这些,都不能完全的推向市场,作为政府,我们要担起自己的责任来;否则,再过二十年,很多事情再想去扭转,就难啦……”
“如果我的做法,通过刘主任,能够上达天听,哪怕是能够让中央对未来的房改政策,做出一点点有利于最基层老百姓的调整,那我就心满意足了。”
江天放的话,让刘绍峰脸上露出一种敬佩的神色,思考的神情,不过他却又忧心忡忡的说道:“如实的写这个调研报告这完全没有问题,这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何况我不像你,上面认可你这种做法也好,批判你这种做法也好,我都是‘举报有功’,不用在这个事情上担任何的风险。江县长,你就不同了,冰火两重天啊,你难道真不担心……”
江天放摇摇头说:“我是真不担心会有什么后果。古人修一座桥,修一条路,老百姓都会为他立一座功德牌;现在虽然不流行这么干,可真要让青山县四万多人有了自己的房子,不知多少人会在心里为我修建功德牌,无论结局如何,我都值了……”
江天放说着,看了眼旁边的胡子敬,胡子敬刚才说“连累”,这事真要是上面火大了,还真会连累到胡子敬,毕竟他是政府的一把手。
胡子敬看懂了江天放的眼神,他摆摆手说:“你不用往心里去……”
“其实啊,做这件事之前,我仔细的想过了,也没有什么责任好担的。”江天放笑着说:“首先,现在的政策,是允许我们这么干的;其次呢,我们的规划,经过了广泛的机关干部讨论、群众讨论,以后还要交人大表决通过,这是民心所向,上面不会置此不闻的……”
胡子敬恍然大悟。
原来,江天放前期搞那么大规模的宣传、征求意见,甚至通过常委会决议,将城建规划提交到人大、政协进行表决,不是为了了什么政绩,而是为了造势。通过这些方式,这些手段,将民意与规划捆绑在一起,即便将来上面问责起来,也不能不去考虑,这不是某个人的意愿,而是广大群众的呼声。
“江县长,你想过没有,你这么做,有一个最大的把柄,容易被人抓住。”刘绍峰含蓄的说道。
刘绍峰没说出来具体的“把柄”是什么,这个“把柄”,本来是他的系列问题之一,他是想用来为难江天放的;被江天放这一番话说下来,刘绍峰觉得,这个年轻人志存高远,他的所作所为,无论上面将来如何定论,至少在青山县四万多群众看来,在他刘绍峰看来,是值得敬佩,值得尊敬的。
所以,刘绍峰把自己的问题“藏”了起来,没有继续就此刁难江天放,反而好意的提醒江天放。
同样一个问题,因为刘绍峰的立场转变,却成刁难变成了好意。
“刘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