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谭立为在念那些枯燥的数字,江天放越听眉头就皱得越紧;落凤乡的情况,比他预计的更糟糕。
谭立为汇报完情况,看着江县长的神态不好,心里也在打鼓;不过落凤乡的这种状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想必领导们早就有所耳闻的,谭立为虽然有些紧张,但也没往心里去。
谭立为汇报完,按程序本该乡长汇报了。周东却忽然挥手,开口说道:“汇报先放放,我想谈一件事。”
江天放有些莫名其妙,这汇报还没有听完呢,你周东就要发表意见?不过人家好歹也是新任的纪委书记,江天放心里虽然不解,可也没有出言阻止。
“谭立为,有件事我需要问问你。”周东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封信,扬了扬扔到桌上,说:“这是我前几天收到的一封检举信,信上说,你指使和纵容村干部,做假账,私墨提留款,有没有这回事?”
江天放惊诧的看着谭立为,这个人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就像个地地道道的农民,还能干出这种事?莫非真的是“人不可貌相”?更惊异的是,周东这才来几天啊,就能掌握如此准确的“情报”,开展纪委工作,而且看周东那神态,明显是有备而来的啊。
谭立为一听周东的话,立刻就变了脸色,下意识的想掏烟点上,看看领导们严厉的目光,又把烟放了回去。沉吟半晌,谭立为开口说道:“做假账的事情是有,但贪墨提留款的事不属实。”
周东倒是有些意外,谭立为竟然如此配合,自己随口一问,他就坦白了。既然你坦白就好,乘胜追击的事情,周东干起来得心应手。
“那你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周东问道。
江天放看着谭立为又把手伸向了口袋里的烟,掏出自己的烟,甩了一只给谭立为,说道:“既然问题已经发生了,就不要多想,是怎么回事就怎么说。”
谭立为感激的看了江县长一眼,颤颤巍巍的将烟点燃,说道:“都是穷给闹的……”
原来,落凤乡下面有个村叫凤尾村,凤尾村确实穷,全村大概有一半的农户,连基本的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在这个年月,连饭都吃不饱可是很少见的事情。
但能不能吃饱饭是一回事,国家规定的那些税费、三提五统,该交的还得交。可那些农户哪里交的起哦,从七十年代开始,凤尾村的税费提留就一直是拖欠的,十几年下来,欠费不断增长,竟然达到了百万之巨。
“债多人不愁”,那些农户也懒得想了,反正就是两个字,“没钱”,上面来人催缴,也是两个字,“不交”。
青山县财政状况本就不好,你一个村竟然欠了这么多债,每次州里来检查,都拿这件事批评县里。
田板富其实也知道,就凭落凤乡,就凭凤尾村,这笔钱无论如何是收不上来的。但老这么拖着,年年检查挨批评也不是个事啊。
所以,当时田板富就火了,“谭立为,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给我把这事给平罗。”
谭立为有什么办法,总不能为这事抓人吧,要抓的话,凤尾村得空一半。
谭立为本身就是田板富提上来的人,现在领导发了话,那就得想办法,所以,谭立为让村里做假账,村里再用假的出工来抵消这笔提留,好弄歹弄的,总算把这个帐给做平了。当时,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少,做假账这种事情,也不可能上乡党委会讨论,纯粹是谭立为叫凤尾村的村干部一手操作的。
这件事如果放到企业当中,可以当“坏账”处理,但是对国家财政而言,那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谭立为其实一直担心这件事,毕竟做假账那是违反财务原则的;以前有田书记罩着,还没事,没想到,田书记前脚刚走,后脚这件事就被人给拱了出来,这让谭立为很是心灰意冷。
“抹平上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