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愤然站起身来,抬腿就准备往外走。
“周书记,如果你是要出去方便,也请你注意会场纪律;如果你是不服从领导决定,那就走好了……”江天放冷冷的看着周东说道。
周东愣住了。
他想不到江天放竟然会直接以领导的名义来压他。
江天放现在是代县长,论职务级别,的的确确是周东的领导,更何况,江天放这个队长虽然是虚职,临时性的,但那也是常委会上定下来的,具有合法性。
对领导的决定有意见,可以通过正常的组织程序向上级反应,但不服从领导的决定,公然对抗,那属于不懂事,是只有小年轻才敢干那样的事。
服从领导的安排和决定,这在体制内是铁一样的纪律,比其他行业的潜规则更加严厉,因为这是“明规则”。
如果没有这条纪律,那官场早就乱得不成体统了。强悍如江天放,也不敢公然和领导,或者说是和组织对抗。
周东还在那犹豫,江天放又平静的补了一句:“周书记,想清楚了吗?”
周东只觉得满腔的血往头上涌,似乎要冲破自己的天灵盖一般,他只觉得浑身都在发抖,大脑似乎要炸裂开一般。
江天放这是对他公然的打击,是对自己刚才的挑衅的报复!
这种感觉对周东而言,比死还难受。江天放就如同捏着蛇的七寸在问,“服不服?”
这不只是一盆凉水从头淋下来,而是一盆冰水再加一盆滚烫的开水,让周东在冰与火之间煎熬。
马少华立刻感觉到了江天放的可怕;这是一个对对手打击起来,绝不会拖泥带水,更不会心慈手软的人物。眼前的江天放,与以往的那个副县长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言了。
马少华忽然为自己刚才的小聪明后悔了,周东这个没有独当一面过的纪委书记,与完成了一次蜕变的江天放相比,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讨好周东获得的利益与得罪江天放将付出的代价相比,完全不成比例。
周东站在座位上,坐也不是,离开也不是,站在和江天放对峙,更加难受。
“既然周书记没有其他事,请坐下吧;你们继续汇报……”
好歹江天放用了个请字,周东无比绝望,却又无可奈何的坐了下来。
接下来的调研乏善可陈,江天放对落凤乡的情况,十分的失望;思想观念落后,制度措施落后,领导能力不足,没有创意,没有朝气,就像一个老朽一般,死气沉沉。
“谭立为。”江天放想了想说道。
“江县长,您有什么指示?”谭立为被刚才江县长那逼人的气势给镇住了,战战兢兢的应道。
“第一件事,你马上组织乡干部,下到每一个村,落实好提留的收缴情况。村民现在需要缴纳哪些税费,历年拖欠情况,现在的困难是什么,写一份详尽的报告交给我,要尽快落实好这件事。”
“好是,江县长,我记下了。”
“第二件事,你立刻组织人手,对落凤乡现有耕地面积进行统计,看看哪些属于坡耕地,数量有多少,历年的平均产量有多少。”
“第三件事,马上组织全乡干部开会,统一思想,提高认识,特别要学习好南巡讲话,理解讲话的精髓。要把大家的斗志激发起来。一只没有斗志的队伍,是不可能创造出好成绩来的。”
周东看着江天放在那挥洒自如的指挥,他的心里,就像有一团火在燃烧。他知道,至少是现在,江天放已经把他的斗志激发起来了。
从落凤乡考察回县城,胡子敬也回到了城关镇。很快,胡子敬就收到了周东对江县长的“投诉”,胡子敬听了后,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我知道了。”
知道了不采取行动,那不是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