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冷,很多乡镇企业,要么找不到销路,要么在银行“只收不贷”的调控政策下,资金链断裂倒闭。
宏观调控,只是倒闭潮的导火线,不是根本原因,根本原因还在于乡镇企业的先天缺陷:投资分散,产权不清,效率低下,技术含量低,抵抗市场风险能力不强。
这些先天缺陷导致乡镇企业必然经受不了市场大风大浪,更加经受不起政策的调控。
今年年末只是开了头,明年将是乡镇企业倒闭潮的高峰期。
从这个角度来看,义州的乡镇企业倒闭潮是必然事件,和金木林这个只会溜须拍马的县长,倒是没太大关系。
但是金木林显然也不是什么好鸟,担任县长之后,恐怕又出台了一些民怨沸腾的政策,火上加油,直接导致他的民心尽失。
民心,本来就是一个很微妙的东西,在干部任职考察期间,说不重要嘛,也重要,说重要嘛,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忽然想到杨子轩也是官员干部,黎静敏急忙捂住小嘴,说道,“首长,我不是骂您!您和金木林那些人不一样,感觉您和他们根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我怎么就和他们不一样了?”杨子轩饶有兴趣说道,“你也不用左一口首长,右一口首长的,我听着挺别扭的。”
“我也不知道,感觉吧,还有我在这招待所里面,经常听到一些人说您来之后,广陵发展比以前快了,还给广陵争取了广陵港,为广陵办了很多实事。”黎静敏凝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头荡起了一层层涟漪。
杨子轩点了点头,问道,“你爸妈都是这次乡镇企业倒闭的受害者吗?”
黎静敏满脸惊愕,手上功夫也停了下来,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是啊,是啊,本来我爸妈都在乡镇企业里面工作,年初就撑不下去,我爸妈都快一年没拿到工资了,又没土地,只能做些手工活赚钱,还有个弟弟在上小学,我就来了这招待所,也能够帮家里减轻一下负担……”
杨子轩追问,“你们附近的厂子倒闭之后,工人都怎么安排?都是闲置在家吗?当地政府有出台一些安置工作吗?”
黎静敏摇了摇头,说道,“大部分都是闲置在家里,厂里效益那么差,也帮不上什么忙,指望政府,更是不敢。”
杨子轩点了点头,想到这里,拿起电话,拨通了周泰桃的电话。
周泰桃还没睡,见到杨子轩的号码,急忙拿起来接过来。
“乡镇企业改革,有什么新的进展和思路吗?”杨子轩直入主题。
周泰桃苦恼的摇了摇头,说道,“大环境太差,今年经济走冷,要拯救数量这么巨大的乡镇企业,绝非容易之事。”
杨子轩平静说道,“先找准问题根源吧,我觉得吧,乡镇企业最大的问题是投资分散,没形成规模优势,抗击市场风险能力太低,效率和技术含量都比较低,找准了病症,才能够对症下药的。”
周泰桃恍然大悟,一拍脑袋,“还是市长英明,一眼看穿问题所在。”
杨子轩笑道,“你也不用拍我马屁,你还是赶紧组织人完善新的方案,多多在义州做些试点。”
挂了电话,见到黎静敏,怔怔看着自己,有些奇怪,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花,还是怎么的,盯着我的脸看……”
黎静敏脸上一红,声音细微,红润的嘴唇动了动,却不再说话,心头却震撼:影响自己这些老百姓的政策,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几句话就成型了。
权力,地位,样貌,才学,在杨子轩身上交织着,实在让她这个小服务员难以抗拒。
出了房间,黎静敏还沉浸在杨子轩的魅力影响中,才走几步路,就感觉到背后有人,似在跟踪,心头一慌张,扭头一看,是一个醉眼惺忪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