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这满朝文武之中,真愿顺应刘康病重时的心愿、扶持燕清登基为帝的,怕是寥寥无几,那为免让他顺理成章地继任为帝,定然要合力将消息瞒下一阵,再火急火燎地物色一位傀儡新君,使木已成舟,叫他反应过来要争,怕也晚了。
他们这番良苦用心,却是正中燕清下怀。
燕清假作不知宫中混乱,在屡次求见而不得入后,便在群臣的密切关注下,光明正大地带走了那三千兵马。
只是他们来时迅若霹雳,走时就很是不疾不徐,让内心有鬼的大臣很是不安,直到派出的暗探亲眼确认这部凶名赫赫、如虎似狼的枪骑出了汜水关,才真正放下心来。
燕清倒不知自己的无心之举,还给他们带来的巨大的心理压力。
待进入豫境,燕清才笑眯眯地向吕布解释:“在我看来,与其亲自伸手去抢,不如以逸待劳,等他们亲自来请要妙。”
吕布拧了拧眉:“那帮老臣有眼无珠,自有野心,一向只同主公针锋相对,主公这下主动退让,他们欣喜若狂且来不及,如何会良心发现,自打脸皮?”
燕清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奉先不妨先想想,如若我们停止上贡,凭宫中那些人,可养得起司隶一带的所有百姓?”
洛阳和周边一带当年受董卓之害最深,耕地的破坏也最严重,想要修复,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之后王允和卢植可谓想方设法地鼓励耕种,休养民息,然而其恢复的速度,可远远赶不上后续被破坏的狂猛。
刘康一时兴起御驾亲征,反而被掳去颜面尽失的那回,哪怕主力军还是燕清所带去的,仍然耗去了京中近三成的兵力;后南征讨伐刘焉,旷日持久,再次元气大伤;待刘康终于醒悟,好不容易变得安分之后,北边和西面那些以南匈奴和西羌为首的异族,加上唯马腾韩遂马首是瞻的叛军,可都在蠢蠢欲动。
最后逮着时机,就毫不客气地大肆进兵犯境了。
除去连年战乱外,还有大大小小的灾害和瘟疫,他们既不似燕清那般重视医者,还对他大力推广的预防疾病的一些措施嗤之以鼻,等尝尽苦果,也悔之晚矣了。
百姓死得七七八八,活着的那些,基本都咬牙舍去祖业,举家东迁了。
吕布带兵打仗,没少见沿途情景,对于这些情况,虽比不上几位心腹谋士的了若指掌,却也不是一抹黑的,当下就明白过来了,不禁乐道:“早该如此!”
他们不那么重视恢复民生的最大原因,就是这从来没成为过迫在眉睫的问题——燕清与朝廷的关系固然微妙,可明面上的礼数和贡品,却是从未有过短缺的。
生于忧患者,往往死于安乐。
在最有忧患意识的王允和卢植相继辞世后,剩下的多是被燕清用自掏腰包来的钱粮喂成习惯的人。
被养大了胃口,也养肥了的他们,早已习惯了将燕清的付出视作理所当然,居然都未曾意识到,洛阳一带非但没有足够的能力养活周边百姓,并且还让粮食的命脉一直系于燕清身上的这点,究竟有多么致命。
燕清淡定道:“关于先帝遗志,但凡是读过那几封诏书之人,想必都一清二楚。既然他们做了枉顾先帝意愿的初一,为一己之私,宁可另择宗室子的话……”
他说到此,顿了顿,旋即斩钉截铁道:“我便做十五,不再供养他们。”
“至于百姓要如何选择,”他忍不住笑了:“他们可比不少人想象得要聪明许多,不说知恩图报,起码懂得趋利避害。”
吕布若有所思,心潮听得异常澎湃。
——燕清说到做到。
于是乎,等洛阳那些一边为瞒过狡诈如狐的燕清而兴奋不已的大臣们,终于择出合适人选,将一如当年的刘康那般的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