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1

    说到底,我还是变了。

    很少再真正动怒,很少再真正在乎什么东西,很少再轻易许下承诺,很少再轻易相信什么,成长就像一把剪刀,把不适合这个世间规则的枝杈一根一根减掉,我慢慢变成那种很寻常的众生。章程说,那就让我们隐于这个世间,安稳生活。我也曾想,如此便好,做一个寻常的人,拥有寻常的幸福,寻常地生活,寻常地死去,寻常地走过这个世界,然后留下一段寻常的记忆只是有时候,依旧常常感受得到心中憋着的那口气,不甘寻常,不甘成为众生。

    我野心如此之大。

    但现在,什么都实现不了了。我是一个病人。准确地说,我变成了一个病人,一个只剩下一年生命的病人。

    唯一令我感到惊奇的是,我竟然会如此爆烈地对待这个事实,然后如此平静地接受它。

    我要做一个爱人的人。

    章程,我的爱人。深爱我这么些年的爱人,我怎能让他伤心。十二月的风打在玻璃上,消逝无痕。章程将热乎乎的鸡汤端进房间来,放到我身前的桌子上,说:快乘热喝了。这么些年,他也终于变得更加成熟,不再是当年那个还有些青涩的少年。他上身一件深棕色的棉衫,下身穿着浅棕色的粗麻裤子,气息干洁,英俊而温帖。

    我听他的话,慢慢喝下那一碗鸡汤,很快就见底,我笑着对他说:我还想再喝一碗。

    他很开心地摸摸我的头,说:这些天你怎么这么听话?

    我浅浅地笑。

    他端着碗离开房间,我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读短信。我点开它,上面写:

    明年二月份。

    发信人:祁阳。

    我回复:好。

    随机将短信记录删除,我翻开手前的,草草看过去。

    手机突然响起铃声,我接过来,却在屏幕上看见两个我已很久没有看见的字:爸爸。那一刻,我平静了很久的心终于忍不住剧烈地颤了一下。我接起来,想喊一声爸爸,却怎么也喊不出口。

    他在那边说:今天晚上回家一趟吧。

    他似乎有些感冒,声音哑哑的。

    我有些激动,到嘴边却只是说:好。

    挂掉电话,才发现章程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房间里。

    他问:谁打来的电话啊?

    我望着他,很明朗地咧开嘴笑起来,他被我望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绯红,于是走过来,将鸡汤放到桌子上,把我抱坐在他腿上,问:宝宝,什么事这么高兴?

    我顿了顿,说:爸爸刚才打电话给我要我晚上回家一趟。

    真的吗?他也是一惊一喜。

    我点点头。于是他轻轻在我脸颊上一吻。

    作者有话要说:  老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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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裂

    我在前面已经说过,在我十六岁那一年,即已经跟家里面决裂。他们不愿意承认我这个让他们丢人现眼的儿子。在那个下着暴雨的午后,我清晰地记得那个场景,父母他们坐在沙发上,父亲在一个劲儿地抽烟,母亲在细声哭泣,仿佛整个记忆都是阴阴暗暗的,我和章程局促不安地坐在一旁,等待发落。

    在我的记忆中,那个等待很长、很长,身处其中,会觉得其绵长而看不见尽头。

    充盈的雨水沉闷而急速地敲击着房间四周的玻璃窗,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嘈杂喧哗,却也无比安静。

    终于,父亲发话了,我听得出,他在努力压抑住自己喉咙里和心脏中的怒气,试图用一种平静的口吻表达出来:你们两个,这件事情做得很荒唐。

    我点头。

    如果现在认清错误。父亲并没有看章程哪怕一眼,一直盯着我的眼睛,那还有补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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