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琴去睡吧。」她抱琴退了出去。
往外厅看,卫仲道早已伏在案上睡得沉,突然觉得有些可怜,总不能老让他睡得这样委屈......得想想其他法子。我蹑手蹑脚靠过去,拿起一旁的外挂,轻轻披在他身上。
一早,一连串咳嗽声渐行渐远,我坐起身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谁咳得这样厉害?」
翠儿进屋,准备帮我更衣「少爷每个早上都这样。」
起身将手伸进袖里「很严重似的,给大夫看没?」我向来睡得沉,能吵醒我想必是咳了一阵。
我坐到梳台前,翠儿边梳发边说「说是老毛病了。」
「老毛病?身子既然这样不好,他还那样睡。」我有些生气的转头。
「少夫人,您别动,簪子都c歪了。」翠儿抱怨。
我坐正身子,看着铜镜里的翠儿,突然有个主意「呐,翠儿,我晚上跟你挤一个被窝。」
翠儿一副饶了我吧的表情。
「整理一下,晚膳後别来了,待在房里等我过去。」我自信满满的对她嫣然一笑。
就算照她卫老夫人的意思奉茶伺餐,甚至同寝,这位老人家还是有说不完的唠叨,我也就当夏日的虫叫,听着听着傻笑应付就又捱过一日。
今日夜风特别凉,晚膳後跟卫仲道一前一後进屋,他跟昨日一样,进屋後换成轻衣,静静的坐着看书,周围弥漫着不准人打扰的气氛。我像幽魂一样在前厅与侧屋间绕来绕去,不时窥探他,琢磨一个可以开口的时机。
他终於被搞得不耐烦,连头也不抬「又想搞什麽?说。」
被逮个正着,先乾笑两声「......你晚上就别趴在桌上睡」我指指侧屋内的房间「睡床吧,我去跟翠儿挤一挤。」
他抬头,眼里一把火「一个少夫人睡在下人房,成何体统!」
气势不能输,我壮着胆子「那又怎样,你明明是病人,还逞什麽强!」
他丢下书,走到我面前,烙住手臂,拉我进侧屋,拖进睡房「喂!卫仲道,你干嘛,放开我!」他把我甩到床上。
「过去!」他直接命令,指了双人床最里头的位置。
想要顶嘴,但是一对上他那种不容反抗的霸道眼神,话又全吞回肚里。我孬孬的进去,缩在床脚坐好。
他把被子推到我这一侧,然後背对我,直接在床上躺下。
「......」我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脚边的棉被。
两人静默好一阵子,我怕惊动他,小心翼翼的手撑床,拉长身子朝他探头。
「快睡,不准去下人房。」他冷冷地说。
我只好把身子缩回来,畏畏缩缩的躺下,不知不觉迷迷糊糊地睡着。
我一个翻身,膝盖结实的撞上床边的墙「嘶......」我痛的抱起膝盖,才想起自己不是一个人睡。
我翻回身,卫仲道石化的背影映入眼帘,姿势一点也没变,这人居然连睡觉都能那麽固执......我拿起身上不知何时拉上的被子,从他背後轻轻盖上。
日日看着这样的背影睡着,从凉被盖到暖褥,庭院里白杨树乾黄的叶子早已埋入雪堆,只剩枯枝倔强的直立在寒风中,夏蝉的鸣叫已经换成雪从屋檐掷地的声音。
今日仍同往常一般,从早到晚听着赵老夫人的絮絮叨叨,晚膳时间我习惯x的在她一连串话中继续恍神,偶尔敷衍应答。
「都好几个月了,肚子都没消息,卫家可什麽时候才能添後?」
我跟卫仲道夹菜的手,像是时空静止一样,突然停在半空中。
「仲儿,最近乐氏有女正值及笄,家世不错,生辰也般配,你可考虑考虑。」
卫仲道没有说话,继续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