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鲤跟着沈越进了鹿柴。
沈鲤夜晚向来睡得深,而今晚愣是让一阵喧哗惊醒了。起身,周遭一片漆黑,沈鲤摸索着点了灯,凝神细听,竟是从鹿柴传来的。哪儿惹了事沈鲤都可以不管不顾回被窝安睡,唯独这一处他放心不下,随手从架上抽出披风,趿着鞋就出门了。
却见鹿柴灯火通明,方才的喧哗已全然消去,仅剩下下人步履匆忙的进进出出。沈鲤正待要进府里,却听身后一声呼唤:“公子!”
回头,原来是引章,却见她手上拎着一双袜子,跑上前,道:“我见公子跑得匆忙,就回去拿了这个,公子穿好再进去吧。”
沈鲤谢过,略加整理衣冠就进去了。往日田夫人清淡平静的嗓子,此刻却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伴随着稳婆的声声鼓励。沈鲤不方便进入暖阁,便等候在外。下人们只顾忙活,也没在意这个杵在门口的男人。
只听稳婆道:“夫人,再用点力,已经看到头了。”
“不行了……我……真的……没力了……”就这么一句话,却似耗尽田夫人毕生气力,说完,喘气声大得房外的沈鲤都听见了。
稳婆忙道:“沈爷喂些糖水,夫人晚上没吃,而今必然辛苦些。”
接着就听沈越立马应‘好’,随即是汤匙碟碗碰撞的声音。
也不知折腾了多久,田夫人的哀叫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气音,而下人们也不似方才忙碌,此刻暖阁外只有沈鲤引章站立在外。沈鲤着实担心,却突然听脚步声自暖阁深处出来,到自己站立的门边,站住了。
隔着门上的镂窗,沈鲤只听房内二人道。
“沈爷,方才我与李婆讨论,要您拿个主意。夫人高龄生产,本就危险,而今夫人……”
“你快说,要怎么做!”沈越极不耐烦道。
“是,沈爷您看……保大还是保小?”
这一问该是让沈越镇住了,没立刻听到他的回答。门外的沈鲤引章对视一眼,就听沈越咬牙道:“能保住小的最好,若保不住,我要大人平安。”
“好。”
沈鲤听闻沈越如此决定,似预料之中一般,笑得了然。却听身后却传来一声:“老祖母,小心些。”竟是沈母半夜赶过来了。
沈鲤引章对视一眼,不待说话就携手默契藏匿到对面房间,待老祖母翠袖进去,二人才又出来。
稳婆见了老祖母,连忙问好。老人打断道:“怎么人都晕过去了,到底什么情况,快说!”这是沈鲤进府这几年,首次听老人发火。
另一位稳婆答道:“夫人产道打不开,剪开了宫口又收缩,情况不妙,老祖母您看保大还是保……”
沈越不等人说完,喝令道:“方才不是交代了吗,保大的……”
一语未完,就听老祖母镇静道:“他年轻不懂事,你只听我的,要小的。”
沈鲤几乎能看见沈越一脸的不可置信,而老祖母似乎无视他此番震惊,只听老人接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