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当家每天当田螺姑娘当得不亦乐乎,直到乾少爷十四岁那年。
那年乾少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功夫也好了,人也和气了——他本来性格是有点傲气的。几个师父都被他收得服服帖帖,成天夸他武功好。大当家当时还没反应过来,仍然天天往那里送吃的。直到有天他又去送,发现前两天藏的东西都还在那里,已经腐坏了。
之后他就再也没往那个院子里送过东西。
乾少爷一天天长大,和他的距离也一天天遥远。他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乾少是典型的世家大族的少爷,长相俊美,也会为人,整个北边江湖都在说他好。大当家更像个负担一个大家庭的家主,没有爱憎,没有表情,没有人知道他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也没人有兴趣去知道。
就像他对乾少的心思,也许有一天,就像那些被藏在树上的心意一样,被藏在一层又一层的叶子后面,悄然腐烂。
☆、开始
大当家最终没能去找那本名字很直白的书。
他坐回了床上,安安静静地躺了下来,端正地伸直身躯,把手交叠,放在腹部。
他小的时候,住在外祖父家,他娘病得快死的时候,教他形式要规矩,不能任性,外公家的人就算对他不好,也不要到处说,要听话,不要惹舅父舅母讨厌。
他就这样被养成了一个规行矩步的小老头,他遵从他母亲的遗训,始终和外祖父不是很亲密,因为怕惹人说闲话,和舅父舅母的嫌弃。伺候他母亲的嬷嬷告诉他,他刚生下来的时候,因为身体不好,每天半夜都要哭上一两个时辰,他年轻的母亲就伸手捂着还是婴儿的他的嘴,一边捂着一边哭。
在老当家找到他之前的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里,他在外祖父家给人的印象只有一个:本分。
连到了雷虎门之后,他也是本分的。
他做过的唯一不本分的一件事,就是喜欢上了乾少爷。
大当家在枕头上静静地睡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转过脸来,小心翼翼地凑近乾少的脸。
青年的嘴唇是淡红色,很薄,据说嘴唇薄的人大都无情。
大当家就这样在那无情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又像受到惊吓的兔子一样缩了回去。
他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小乾……”他这样低声说着,闭上了眼睛。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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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当家在梦里,回到了他第一次见到乾少的那个下午。
那时候没有苏缨,没有千柳楼的三小姐,没有现在这样的尴尬和小心翼翼……
然而很快天就亮了。
大当家睁开眼的时候,正好看见乾少站在窗前穿衣服,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绯青的窄袖,蹬着长靿靴,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