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就真不会回来了,忍了这么久的眼泪,也终于能流出来了吧
钱到位,关系疏通,梁素秋的手术在很短的时间内被安排上了,方仲天终究是没有再来,并不是他不想,而是孙枭把他的外出机会全给卡住让他出不了营区,这件事巍邢岚并不知情,但他本身也没有希冀方仲天再来,只是觉得这样彻底地断开也好,因为渐渐地在孙枭面前,巍邢岚开始服软,自己根本斗不过他,也没有实力与他斗,方仲天与自己有一丝关系,就加深一分危险。
手术结束后,梁素秋安排进加护病房,切掉了全胃的三分之二身子非常虚弱,又立马要上药化疗加以巩固治疗,在病魔面前,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心智也渐渐动摇起来,这样生不如死地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巍邢岚身在部队,实在没有条件可以一直照顾着,领导已经很通情达理地只要他申请就让他出去,但很多事,自己不能做得太过,幸好孙枭有请专门的护工照顾着,而他有空也会去看梁素秋,巍邢岚对孙枭的态度也有了缓和,谈不上感动,但至少感激。
这天巍邢岚特地在炊事班自己熬了粥带到医院,梁素秋没吃几口就立马难受的呕吐,吐出来的比吃进去的还多,巍邢岚边用盆子接着边抚摸她的背,等稳定了些,巍邢岚还想再喂,但梁素秋摆摆手,闭着眼倒回床上,巍邢岚赶忙先放下粥把床垫高这样能让她感觉好受些。
“妈你好歹吃一点一直不吃身体吃不消的。”
“妈不是不想吃,是吃进去就往外吐,没事的岚岚,医生不是说了么,有个适应过程,别急,慢慢来吧。”
“那妈你喝点水。”
“别忙了,妈不渴,你也不是经常能来,陪妈说说话吧。”巍邢岚听话地搬过凳子坐到床边,牵起梁素秋插着留置针早已一片模糊淤青的手,还是那么的温暖而柔软,梁素秋看着巍邢岚的脸,露出一丝微笑。
“你笑什么呢?”
“岚岚,你真的越长大越像你爸,你爸年轻的时候也和你这么帅气。”
“我对他的样子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
“其实吧,妈一直知道,当年给你爸治病,家里变得那么困难,苦了你没过上好日子,你一直都对你爸有所记恨。”梁素秋的话把巍邢岚又一次拉回到了他最不愿意去提及的那段往事,但是人总是会在生老病死的时候开始谈及一些平日里不会去触碰的话题,仿佛现在不说开,就再也说不开了。
“小孩子的情绪而已,我现在完全没有这样想。”
“你别怪你爸,是我要这么做的,你爸后来也没什么意识了,是我傻,想拼一拼,想还能多留留他,没准就有奇迹,没准就能留住了”
“我谁都不会怪,而且,都过去了。”
“所以,妈很清楚,成为别人的累赘是一件多么难受的事情,凡事强求不来,终有命数。”
“妈!你在胡说什么!你不是累赘,你会好起来的,然后然后我会让你跟着我过好日子你自己别这么消极好么!我不会放弃的,你也不要放弃好么!”
“没什么,就是,我突然很想你爸,想着也是时候过去陪他了,他这人没我伺候着连衣服都不会洗,饭也不会做,什么都不会岚岚,你什么时候肯放我过去?”
巍邢岚听到这话,脑子瞬间蒙了,原来在梁素秋看来,现在自己生命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为他在活,为他而忍耐,因为他无法感受到身体被如此清楚地在这间医院里以切割的方式消耗殆尽的无助感,他也感受不到每一滴液体滑进血管时那撕裂的疼痛,梁素秋已经见识过生命以这种方式终结的场面,她怕,她不想,但如果说自己的活着,能给生者带来慰藉,她也甘愿,只是疼痛的折磨让她以这种恳求的方式问巍邢岚,却更加让人觉得难以承受的悲凉。巍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