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活动筋骨,今天又要忙一整天,等忙完了,去趟医院吧。
正准备出房间,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摸出手机,一串座机号码,虽然没有存,但他知道,这是医院的电话,因为他一直都没有勇气存,也不想这个号码显示在自己的手机上,看着屏幕出神,没有接通,直到对方断了,屏幕变成一片漆黑。
又一次,手机嗡嗡地振了起来。
“喂。”
“喂,梁素秋的家属是吗。”
“是的,我是他儿子。”
“哦,那个,你母亲”对方的这个沉默让巍邢岚背后疼得厉害,疼痛一直蔓延到了太阳穴,扼住了呼吸,心跳变得急促。
“我我妈怎么了”
“你现在赶紧来医院吧,你母亲他不行了。”
“什什么?什么叫不行了?我妈她怎么了?”
“那个,无论如何你先来医院再说,接下来要怎么处理,都得你签了字才能继续。”
“好好我我马上就来”
请好假,连军装都来不及换,打车到了医院,一路狂奔向重症监护室,他突然觉得这样的狂奔,和昨晚梦里的是一样的绝望,只是一个是没有尽头,一个是真的尽头。
当他跌跌撞撞地闯进病房,医护人员正在渐渐散去,梁素秋的床边只剩一名医生和两名护士正在拔着她身上的电线与管子,所有人看到他出现在门口,都像商量好了似的瞬间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看着他,时间就在这一刻停止了。那个医生先有了反应,走近了些,却也没有靠得太近,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前兜,略微低了低头。
“你母亲走了。”
巍邢岚怔怔地看着医生,像是听不懂他的语言,一脸茫然,但随着空洞的眼神飘转向那张病床,脚就不由自主地一步步迈了过去。
渐渐地,梁素秋那张瘦削蜡黄的脸,浮现在了自己的眼前,她很安详地紧闭着双眼,似乎嘴角还有那么一丝笑意。
巍邢岚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医生,对方站在原地,沉沉地说:“你不要太难过。”
难过。
太巨大的难过压向你时,似乎会将人的感觉碾得麻木,以至于周遭人的一句提醒,才明白,现在应该难过了。
巍邢岚牵起梁素秋那被针头戳得千疮百孔的手,温度正在逐渐退去。
“还有很多手续要办。”医生走过来,语气尽量缓和地说,巍邢岚知道,即使再不近人情,但这里是医院,“就你一个人么?需要有人帮忙么?这里有护工”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那好。”医生说完,转身离开了病房。
值班员找到方仲天,说是有他的电话,到了值班室接起电话,对方是崔斐。
“哟呵!副营长啊!真难得咧!找我啥事儿啊?”
“没空和你扯皮,快去医院看看巍邢岚,他妈好像不行了,他那性格我怕他一个人撑不住。”
听到这个消息,方仲天心里一紧,没有任何犹豫地挂了电话立马冲去医院。
到了病房,巍邢岚已经帮梁素秋换上了生前她最喜欢都不怎么舍得穿的那套红色衣服,守在她身边,若有似无缓慢地收拾着抽屉里的杂物。
“岚儿”方仲天开口叫了一声。
巍邢岚一开始以为是自己产生的幻听,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当熟悉的脸庞出现在他面前,心中那一座故作坚强的堡垒却瞬间塌了,眼泪终于在这一刻决堤,开始嚎啕大哭,方仲天赶紧飞奔过去,紧紧地将他拥入怀中。
“我来了我来了岚儿我来了”方仲天在巍邢岚的耳边一遍遍地重复着,安慰着,用手重重地抚摸着他的背,自己也默默地流着泪,但他的眼泪,更多是因为这么久没有见到的巍邢岚,他竟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