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关上窗户的刹那,拍门声从楼下传来,那声音死活不肯消停。
不知道府里的下人们都去了哪儿。
熊沐不去开门,熊沐的媳妇不去开门,府里的下人们就像全死光了似的。
最后东子不得不推着轮椅,从特地为他修的滑道上下楼,天上落下的雨滴在一口青色大水缸中,激起密密匝匝的波纹和水雾。
“谁?”沙哑的声音问。
“相公,还不快开门?”
霎一时天光俱是寂然,东子耳边响起来一句话。
“朕叫熊沛买了间宅子,送你的,你要是不想见朕,开门闭门都由得你。”
他搭在门栓上的手指用力得发白,整间内堂都是灰蒙蒙的一片,门外也是一样。
潮湿的空气裹挟着雨水,自门缝里迎面扑入。
那生动的,不真实的笑脸,仿佛乍然雨过天晴挂在天边上的虹。
苻秋一把抹去脸上的雨水,从门缝里挤了进来,蹲在东子身前,死皮赖脸道:“既给我开了门,可就别想再赶我走了。”
惊叫声没来得及呼出,东子身一轻,就被从轮椅里横抱了起来。
他本来有许多质问、许多疑惑、许多惊诧和指责,却都被这一场震耳欲聋的大雨给冲走了,唯余下贴着他额头的人那双明亮的眼睛,以及傍晚时的闷雷阵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