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妫芷再次应了一声。
一时间,车中陷入了沉默。
许久,估摸是快要到了少师府,妫芷才抬眼看着白苏,声音极轻,“你乱了心神。”
白苏微微一怔,停下了敲打的手指,直视妫芷。
她们认识许久了,可这却是第一次认真的看着对方,妫芷的眼睛与白苏恰恰相反,是透彻的清明的,她道,“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必如此急躁?”
白苏的手微微一抖,眼眶发涩,喉头梗的难受。
每当午夜梦回,她眼前全都是十二皮翻肉绽的一幕,恨意便在胸口膨胀伤了十二那人,她定要让其一千倍一万倍的偿还她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你不是爱慕顾连州吗?甚至为他放弃自由,倾尽所谋也要成为他的妻,而如今你却是在伤害他”妫芷向来都是一针见血,她这些日看见的白苏时时在笑,甚至比从前更爱笑,可那笑意永远不曾达到眼底。
直到今晚的毫无感情的谋算,妫芷才看明白,白苏的恨意远是她们无法想象的。
在她们看来,十二只不过是个奴隶,即便相处再好,死了便死了,这毕竟是一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她们都有着充分的准备,不仅是准备随时看见伙伴被杀,自己也随时准备好赴死。
可是白苏不同,自看见俞姬被吊在城楼上的那一刻起,她便知道这是个怎样的世界,然而她无法忍受自己至亲至信之人白白牺牲,更何况是那种残忍的方式。
“我真是冷情之人。”白苏闭上双眼,倒在榻上。
顾连州为她查楚辰的消息,她每晚噩梦连连之时,他会默默搂着她。
而白苏啊,你都对他做了些什么
看不清真心,还拿来践踏......
现在,楚辰被抓到了,可是当时楚辰正在围堵她,根本不可能同时伤害十二,但不管那人是谁,必然和他有勾结。
一切终有结果。
“到了。”妫芷从暗格中撤出一件衣服,飞快的给她套上。
白苏仿佛睡沉了,一动不动的任由妫芷帮自己穿衣服,直到衣带系好,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满眼的疲惫与沉静,妫芷怔了怔,看着白苏慢慢下车,拖着长长的衣摆,脚下木屐哒哒的响着,宛如迈出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云安殿中没有一盏灯,白苏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静静站着,殿内黑暗寂静,窗户敞开,明亮的月光照亮案几那一小块地方,就仿佛白苏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