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撐不下去。在自己視線裏突然軟倒往地板跌落的少年讓尹淳夜嚇得肝膽欲裂,一驚之下就伸手要去拉住少年的手。
忘了自己根本便不出力氣的結果是人沒拉到,他自己卻失去平衡往床外翻落,連在他身上的管線隨著他的摔落一半被扯掉,剩下的一半,是牽扯響起的巨大噪音。
地板上破碎的玻璃容器和藥劑,傾倒的鐵架,和搞不懂做什麼用發出嗶嗶叫聲的碎裂機器。一個塑膠瓶滾孑到牆邊停住。
「啊啊……對不起……」
勉強抬起頭,尹淳夜只發得出微弱的聲音,完全感受不到痛楚卻不懂為什麼自己忽然全身力氣盡失,而且還莫名其妙發著抖……
韓騏坐在地板上瞪大眼看著歪曲著奇怪姿勢橫躺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紅色的液體從男人身上的白色衣袍漸漸滲透出來……
即使張開嘴唇也發不出聲音,紅色的污漬好象女巫的咒語封住了韓騏的嘴,他覺得自己快發瘋了、要發瘋了——
尹淳夜的手抖了抖,極緩慢極緩慢地在地板上向前移動著,不知道他究竟要幹什麼的韓騏在發現他是想要觸摸自己時頓感窒息,在尹淳夜終於碰觸到韓騏撐在地板上的手指而安心的同時,病房的大門被打開了——
「老天!怎麼回事!」
「出狀況了!快來人幫忙!」
「誰讓你進來的!這個病人還在危險期不能見客!」
「快叫醫生!」
「出去!把他趕出去!」
被拉扯出去的韓騏,一直到病房的大門關上,都看得見尹淳夜濕潤的眼睛茫然地凝視著自己。
尹淳夜脫離危險是三天後,內臟出血、肋骨有裂痕,重新手術過,再把破裂的手術傷口再次縫合,連被玻璃割傷的傷口也被細心的醫護,這次是真正的生死一線,醫生嚴厲警告韓騏,說他再這麼亂來就要報警處理。
終於被放行的韓騏懷著難以形容的恐懼推開病房的門,迎接他的是尹淳夜死屍一般的臉色和溫柔的笑容。
一見到他那比哭泣還難看的笑臉,韓騏的眼淚就快流出來了。
以為他的沈默是生氣了,尹淳夜立刻像是做錯事般地道歉說:「你可以不必來看我啊。我很好啊,你回去吧、你的身體也很虛弱啊,小心不要昏倒了……」
聽到他這麼說韓騏只是以鬱悶的眼神凝視著他,害怕自己不小心會洩露感情的尹淳夜只能畏縮著什麼都不敢講,結果兩個人演變成待在同一個房間卻無言以對的奇怪狀況。
都到了這地步了還能怎麼辦?
對尹淳夜而已,反正沒有任何事會比韓騏忘了應該愛著自己更悲慘的了。
「這樣子你總可以吃了吧?」
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少年用又子叉起一塊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