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算的话,连倪天泽这次回来都只是一次偶然——要不是有她的同学聚会,她可能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人在何方。
甚至,按他的计划,他们现在说不定应该已经“和平分手”了。她虽然后来是醉得糊涂,但之前,在车上的那些都还记得。她很清楚他确实是做出过马上就要搬走的决定。
盛颖琪浑身颤抖地咬着手指甲,泪水簌簌地淌。
所以,是,他喜欢过她,但那又怎样呢?
又能怎样?
——都过去了。
现如今,她家负债累累就像撞了冰山的泰坦尼克号,倪家如日中天仿佛冉冉升起的启明星。
她是有求于他才能住在这里,不过一个寄人篱下的情妇而已,再去追究一个过往的喜欢不光是傻,那得叫痴心妄想。
先不说被拒婚后三年来他也毫无理由坚持初衷,就光说他们两个的地位,以前是门不当户不对,现在,依然还是。甚至因为有拒婚在前,这个不对等比之当初,更甚。
若是问她后悔拒婚吗?其实谈不上。未知也未开始过的事,仅凭想象,谈何后悔?
但要是问她,不后悔难道还是毫无感觉?当然也不是。
是遗憾,非常非常……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哭得不能自已。她不能去想,原来他们的错过,并不是三年前的那个转身,而是三年后的他们,对面,却再难牵手。
他喜欢她的时候,她不知道。而她喜欢上他了,一切却已经回不去了。
是遗憾啊……
她的心像刀绞一样,疼得快要裂开。
她甚至都不敢去想和问:现在他对她……还有当年一丝半点那样的喜欢吗?
虽然他现在对她也还是很好,但这种好是因为喜欢,还是出于“责任”?
盛颖琪闷头哭了半天,忽然手机传来震动。倪天泽?她抬起头,赶紧抓过两张纸巾匆匆抹了把脸,才打开手机一看。
不是倪天泽,是个微信加好友的请求。ID很陌生,同时又很扎眼:“我知道你不知道的倪天泽”。
这种突然出现的事当然透着诡异和可疑,但这人显然料定盛颖琪不可能对这几个字视若无睹。确实,就算定力再强,看到这种字眼谁都难免会生出好奇心。
盛颖琪又抽了张纸巾,把眼睛周围的泪水擦干净,打起精神,通过了那条好友请求。
那人显然是有备而来,并不急于说话,很快,对话框里跳出来张图片。
这是一张照片配了句话,看起来应该是ins之类的社交媒体上的截图。
照片拍得有些昏暗,但盛颖琪定睛细看,已经先看出了个轮廓,她的眼睛一下睁大了,呼吸急促起来,又惊又怕地小心点开整张图片——她的脑袋像受到了猛烈撞击发出尖锐的嗡鸣,血液都仿佛瞬间凝固了。
那是倪天泽和一个女人躺在一张床上。
她忽然像触了电一样惊惶失措地猛然抽手,手机被甩到了床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冷汗的颤栗中惊醒过来。
她伸出手脚,在床上爬了两步,颤抖地把掉到了床下的手机捞回来。
心跳比呼吸还急促,砰砰砰,砰砰砰——她强忍着不适,再看了看那张照片。
是倪天泽。
确切地说,是他睡在床上,侧着脸睡得正熟,而身旁是裸着肩膀自拍的棕色皮肤金发碧眼的美女,慵懒娇憨,媚眼如丝地对着镜头挑眼咬唇,是个极度诱惑,又极度得意的表情。
照片下方的配文不是英文,而是句葡萄牙语……
巴西人?
盛颖琪憋着一口气,胸口窒闷欲呕,她继续强忍着仔细去辨认那些字词。
虽然她的葡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