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熄了火,把菜放进盘子里,看了看身后的她。
“我不能让香味跑出去,如果别人知道你做饭这么好吃,都来吃怎么办?这样你的饭菜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了。”
“小笨蛋,你把香味都吸走了,菜不香了怎么好吃?”他拿筷子夹了一口菜,吹了吹气,送到十安嘴边,“喏,你尝。”
她咬下去,细细品尝,唇齿留香,抬头看着他,皱着眉,“张之平,你当我傻吗?”
“你就是傻,小傻瓜。”
“十安,愣什么神。漱了口吃饭啦。”他抱起吉他,指尖滑过琴弦,他的声音和琴音一样悦耳。
“诶……”她挤了牙膏,却把牙刷放在一边,定定的看着怀抱吉他的少年。
“嗯?”
“你会一直给我做饭对吧。我在学校的时候吃食堂,不用做饭;放假了来你家,也不用下厨。你做的饭越来越香,可我就不行了。”
他愣了愣,抿着嘴笑了,低头拨弄着吉他,低声吟唱,没有回答。
“你住的巷子里,我租了一间公寓,为了想与你不期而遇……”
以前,她总是随意用牙刷在牙齿上飞舞几下,从不好好刷牙。后来,她指着虫牙抱着他哭,又好笑又心痛。拔了牙后,每天起床后睡觉前,他都抱上吉他弹一曲歌。
“十安,刷牙的时间要满三分钟,不许偷懒。我唱完一首歌,你才算刷完。”
时光如梭,她不再是哪个企图留住香气的小女孩了,可是他依旧是为她弹吉他的男孩。
之平和十安的妈妈是亲姐妹。之平尚在腹中时,外公就说,不管是男孩女孩,只希望以后生活平平淡淡,遇事宠辱不惊,安之若素。
之平出生后两年,十安也呱呱坠地。
十安记事起,远嫁北方的妈妈就对她说,安安,你有一个哥哥,在南方,他叫平平。等我们冬天去了南方,就有哥哥陪你玩儿啦。
六岁的冬天,十安第一次去了南方。她第一次知道南方冬天的树仍是绿的,冬日太阳的味道也可以是暖暖的。寒假过得好快,她离开的时候,大雪飘落在山顶,白了山的头发,飘落在十安眼前,变成她晶莹的泪花……
小孩子的感情,说浓也浓,说淡也淡。不开心的伤心事,不提也罢,几分钟就可以抛之脑后。而身为独生女的十安,好不容易得来个哥哥,可以朝夕相处,嬉笑玩乐,眼见短短月余的寒假说过去就过去,临别时不由红了眼睛。
“安安,”之平叫住了即将登上绿皮火车的十安,从小书包里拿出一个装着星星的小玻璃瓶子塞到十安手里,轻轻擦拭掉她眼角不舍的泪水,“不要哭了,以后每个寒假都可以来。你要是想我了,就拿这个小瓶子出来玩儿。”
十安抽了抽鼻子,紧紧握住小瓶子,点点头,抬眼看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之平,小腿再也迈不开步伐。
火车就快启程了,看着孩子们这么难舍难分,之平妈妈弯下腰,脸贴了贴十安的脸颊,再把之平拉过来,“平平,来,亲亲妹妹,给妹妹说再见。”
之平走上前,抱着软软的小十安,小脸蹭了蹭十安粉嫩的脸颊,“安安,瓶子里面的一个星星,就是一个愿望。你有什么愿望,就对星星说,好不好?它会听到的。”
十安拉上之平的手,勾住他的小拇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之平揉揉十安的头,又捏捏她的鼻子,笑着“变了就是猪八戒。”
目送十安和她妈妈上火车,看着车轮滚滚越来越远,小小的之平失魂落魄,拽了拽妈妈,叹了口气:“妈妈,你能再给我生一个妹妹吗?我想要一个和安安一模一样的妹妹。”
再回到北方,天气依然寒冷。
十安把装着愿望的瓶子放在床边最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