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盤算的心思裡,究竟在堅持什麼?
「他去大陸開工廠的本錢,還是媽賣土地的嫁妝ㄟ。但有人臉皮有夠厚,不肯付膳養費就罷了,也不願還錢。你想想,媽若這樣離了婚,不僅人財兩失,還賠了青春。她又不是頭殼壞去!」根據我姐的解釋,她小時候就是沒辦法喜歡我爸,長大後很難不去討厭我爸。印象裡,我從未見她叫我爸一聲爸,每每提及都用他稱謂。
「妳不是說,媽的年薪有一佰多萬,幹嘛還要計較錢?」我問。
我姐答道:「男人就會耍賤,愛錢又不會自己賺。媽當然更吞不下這口鳥氣!」
可能是錢作怪。自從我爸把加工廠移去大陸發展後,我媽也換了工作,現在是保險公司的區經理。
在我眼裡,我媽精明又幹練,絕對是一名新時代的女性。
我還知道,外面有不少豬哥在對我媽獻殷勤,但她從沒帶回家。
至少,我在家的時候沒撞見過。
我姐大我五歲,高中時便被我媽拉去公司受訓、考證照。
大學時期,光靠同學這條人脈的拓展。她還沒畢業,已經成為我媽轄下的經理。
母女同心,最常用的一招,我姐帶同學去高級餐廳,邊吃好料邊聽我媽灌迷湯。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我媽工作超有效率,加上唱作俱佳的口才和持續不懈的耐心,不用多久保單便成交。
所以,每逢我媽要我約同學吃飯時,我攏驚甲皮皮剉,堅決拒絕。
導致我們母子,常常鬧得不歡而散。
「你為什麼不願意?」剛開始,我媽是瞪大眼,開門見山。後來喜歡拐彎抹角,裝可憐賣風騷:「那爛人不顧我們一家子的死活,錢只會往三奶、四奶的臭奶塞。你不幫忙,媽沒業績,難道全家等著餓死嗎?」
半點不誇張,在我家,三句不離保險。
耳濡目染下,我對保險的知識以及隱藏在巨額佣金下的商業算計,雖不敢說看透徹,但至少明白一點,羊毛出在羊身上的道理。保險源出於英國,初衷本是一群人本著急難互助的美意。只可惜隨著時代演進,變成一種以人道關懷為包裝的行業。而今,倘若要我用一句話來形容保險,那就是:最需要保險的人,往往是買不起保險的人。
社會就是如此他媽的公平!
不容否認,保險是很好的一種觀念,現也是理財的工具,但我就是不喜歡這行業。
與其說,我不擅長以聳動的詞彙去觸動人心底層的不安感來成就自己的事業。
倒不如說,我討厭披著美麗的外衣去剝削人性善良的信任感。
理由很單純,託我媽的福,我參加過幾次,保險公司舉辦的表揚派對,以及表面是研習,實際是渡假的行程。高雅的環境,令人食指大動的美食,絕對是高級的享受,也是專為踏入上流社會門檻而設。可以激發人心向上的動力,全力為美好憧憬去奮鬥的場合。氣氛熱絡,我被我媽拎著,見過無數衣冠楚楚的保險精英,社會上的名流,每個都說我很適合吃保險這行飯。縱使那時,我高中還未畢業的幼嫩,全程畏畏縮縮,不發一語像個孤僻的傻瓜。怪就怪,他們還是能夠慧眼看出、鐵口直斷,我具備一流口才的潛質、體內流著為人服務的熱血,以及有顆博愛的愛心,真是天大的笑話。
他們真的很浮誇,以華麗的讚謬用成功的例子洗腦,試圖為我的將來定位。遺憾的是,我沒我姐聽話,無意順著我媽鋪好的路直直走。我了解,社會上有很多人,為了五斗米折腰,不得不做著不喜歡的工作,鬱鬱寡歡至終老。我不想變成那樣的人,勉強自己去當我媽的乖兒子。我要掌控自己的人生,就得逃離我媽的魔掌。
大學院校是不錯的避難所,我回到小時候住的縣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