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從名牌皮包裡掏出剩下半瓶的香水,遞過去很大氣說:「三嫂!這是今年法國最火紅的『讀詩妮』,別看小小一瓶,可要一萬多呢。送妳!」
三舅媽遲遲沒伸手接,眼神驚疑、顫顫啟唇:「毒、死、我?」
都是英文惹的禍!
不過,黃愛娟沒送香水賄賂,我當然沒義務把外婆弄哭簽保單,提都不提。
可惜的是,魔高一丈,外婆還是買了壽險和儲蓄險。
黃愛娟很高興,當場宣佈,受益人都是古亦青。
世界就是這樣,有人受益,有人受苦。這些年來,二舅在跑路,三舅遠在內地。
二位舅媽的婚姻狀況,跟我媽一樣,有尫親像無尫,苦苦守活寡。二舅現身了,活路也出現。我走出小木屋鎖上門,剩下就是安排燙手山芋接送的戒護措施。我準備把車開去車庫,揚晨風在不遠處的花叢間探頭探腦,看來秘密綁架行動露餡了。
我靈機一動,朝他比劃示意。
揚晨風會意後,展開特務的敏捷身手,很快追到車庫來。
我以懇切表情說:「你既然看見了,拜託你務必守口如瓶,揚叔?」
他驚喜笑著,應道:「你交代一聲就行,何必這麼客氣。」
我偏偏要很客氣。「我得去給那人弄吃的,請你先把竹子推到花圃,麻煩你了。」
「那人是誰?我……我不是要打探你的私事,看他來路好像……我怕你……」
「你不用擔心!偷偷跟你說,那人對我很重要,我們很早就認識,剛剛才重逢。」
我就是要讓揚晨風想歪,而且還沒完,更香艷火辣的,晚點就來了!
★★
「喂!阿青!」话筒里响起清亮男声。
我唤道:「阿舅!谢谢你!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帮我们,照顾我爸。」
三舅叫黄建仁,只生了一名独子黄信凡,正在英国留学。
他说:「说话愈来愈有老板派头,阿舅招架不住啰!」
我应道:「丁香花摇椅,无限提供,给阿舅躺着摇。」
「哈哈哈……嘴吧跟你爸一样甜,迷死一堆粉丝喔?」
「我只爱,阿嬷炒的米粉丝。」
「提到你阿嬷,阿舅感到很汗颜,真的要谢谢你!」
我赶快恳切说:「那恳请三舅照看二舅,了却阿嬷心头大忧?」
他应道:「我一直就有这种想法,上次回去本想带二哥过来,你找到人了吗?」
「他自投罗网,我会以最高规格监控。」
「哈哈哈……你办事,阿舅放心……」
印象中,三舅沉静寡言,绝非乐天派的人,是什么改变了他?
当初,三舅一声不响把土地卖了。郑重宣布,要和我爸一起去大陆,闯荡天下。
破天荒的意外!
黄建仁竟要放弃稳定教职,投入未知的冒险,当然是憨甲有蠢的行径。
三舅妈朱碧如,吓到差点追随柳夫人,有嘴讲甲无涎,却激不起三舅心湖半丝涟漪,改变不了决意。三舅妈只好使出杀手锏,化身猪屁股赖在地上哭求,还是拉不住三舅坚决出走的脚。她只能站在门口,泪眼汪汪,哀唱等呒人。那年我国一,对我爸失望透顶。认为都是他,鼓动三寸不烂之舌,摆明要把老实的三舅,牵去大陆卖。
等到放寒假,黄爱娟为了拓展业务,特地开着车,送我回她娘家,很慈祥说:「快过年了,你已经不是小孩子。想要压岁钱,得尽快让阿嬷把名字签上去,听见没?」
我不想让我妈省钱,只好说:「我可以跟妳,先去见习吗?」
我妈听了,彷佛听见天籁说:「你终于开窍了。我要牵龟入瓮,你好好学着!」